他说着,立马扭头看向榻上的云归舟。
一直保持缄默的云归舟像是被这道视线骤然刺醒,他吞了一下口水,动作僵硬地配合着弟弟的话点了点头。
“是。”
他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透着股不太熟练的笨拙。
“我感觉……身体尚未好全,经脉时有滞涩。能否麻烦你,再多留几日,帮我调理一二。”
柳茵儿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看这平日里素来高冷、受了剑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大师兄,又看看立在案前不为所动的青衣女子,眼睛眯成月牙,瞬间意会了什么。
月照梵站在原地没动,语调依旧没有起伏,将这番挽留利落地切断。
“没关系。经脉如今已彻底续好,等待它恢复以往的强度只需靠时间水磨工夫。你现在修为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
“反正怀玉师叔回来了。有他在,不会出问题的。”
月照梵满脸写着:不要质疑我的医术,我说你好了你就是好了。
云归舟和云出岫一时竟无法反驳。
柳茵儿向前迈了半步,替这僵持的局面给出了顺理成章的台阶。
“二师兄,这事儿其实早定下了。之前师尊传信时,便特意托姐姐代为照看大师兄,只等他老人家回来交接。如今师尊回宗,姐姐自己也攒下许多要紧事去忙,总不好再继续耽搁她的时间了。”
云出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视线紧紧锁在青衣身影上。
“真有那么忙吗?”
一声简短平静的“嗯”作为应答落下。
云出岫以为她口中的忙碌是去别处悬壶济世,当即脱口而出。
“给别人看病也是看,给我哥看病也是看。大不了我加钱!”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迫,“我小金库里存了很多灵石和天材地宝的,诊金绝不会亏待你。”
月照梵摇了摇头,平淡的话语将这条出路彻底封死。
“不是为了挣钱,这次来,只是单纯为了还怀玉师叔的人情罢了。”
她若是真想挣钱,就不会不仅不收尾款,还把之前看诊那一千上品灵石的挂号费,也不声不响的退回去。
见再无余地,云出岫脑袋微垂,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蔫成了一团。
云归舟则显得冷静的多,他语调平和,不带丝毫刚才的局促。
“既然要回去了,打算何时动身?”
“明天。”
“好,那明日我去送你。”
云归舟抬起眼,目光平稳地落在那抹青色的衣袖上,字句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诚恳。
“你为我续好了经脉,在我身上耽搁了半月时间,我理应送送你,以示感激。”
见月照梵点了头,柳茵儿凑到了案边,伸出双手,轻轻扯住了青色的衣袖边缘,晃了两下。
“姐姐,今晚去回春峰坐坐好不好?”她仰起脸,圆润的眼睛里满是亲近。
“我一见你就喜欢得很,觉得你像个稳重可靠的大姐姐,待在你身边莫名其妙地让人安心。”
袖口被拉扯出轻微的褶皱,柳茵儿的声音越发软糯。
“求你了,我做东西可好吃了,想让姐姐尝尝我的手艺。”
原本在一旁蔫成一团的云出岫立刻支棱了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茵儿师妹的手艺没话说,全宗上下谁不知道!只可惜她平时做的好吃的,全进了楚怀玉那个老狐狸……咳,师叔的肚子里,我想蹭一顿都吃不到!你就带我们一起尝尝呗,保准你不亏!”
屋内原本冻结的气氛被这阵叽叽喳喳的起哄声彻底冲散,掺进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月照梵任由袖口被拽着,目光在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点头应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