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舟抬起一只手臂,宽大的袖口顺着修长的小臂滑落,手掌向上摊开,掌心正对着墙头上的人,停在一个适宜接应的高度。
月照梵身边的女修彻底呆住了。
她的视线在云归舟伸出的手和月照梵毫无波澜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两下,脸颊迅速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紧抓着月照梵的手如触电般猛地松开,整个人手足无措地向后缩了缩。
月照梵哪敢碰云归舟的手?他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月照梵足尖轻点瓦片,青色的衣摆在半空中翻卷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院中,精准地偏开了云归舟伸出的那只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越过云归舟,朝正房内走去。
云归舟停在原地的手落了个空,目光顺着她的背影缓缓转过去,平静地收回手臂,自然垂落身侧,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随后,他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月照梵身后,跨过了正房的门槛。
门外的空气静默了一瞬,紧接着,人群炸开了锅。
“这女修是谁啊啊啊啊居然无视大师兄的手!她不要给我啊!”
女修们挤在一起交头接耳,目光全盯在那扇尚未合拢的房门上。
“我刚才死死勒住的不会是给大师兄看病的神医吧?”
旁边墙头的姐妹已经大脑宕机了,回忆自己把神医拖住一上午的迷惑行为,生无可恋。
站在正门位置的骆妍笑已经气的冒烟了。
她带来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听着周围女修不解与崩溃的议论声,脸色难看至极。
房门在身后合拢,将外头沸反盈天的动静彻底隔绝。
月照梵走到床榻边坐下,示意云归舟躺好。
今天已经耽误了太久,她要速战速决,然后回去补觉了。
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这一回她们尖叫着喊的是云出岫的名字。
下一秒,呼喊声戛然而止,人仰马翻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门板“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很显然,那些女修追着云出岫,相当于抛媚眼给瞎子看,云出岫鸟都没鸟她们,直接一个滑铲干翻所有人一路冲了回来。
他带着一身练剑后的热气大步跨进屋里,反手摔上门,直奔桌沿,抓起茶壶吨吨吨的喝了个干净。
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水渍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进微微敞开的衣襟里。
云出岫随手抹了一把嘴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满脸不可思议,转过头就开始连珠炮般往外倒话。
“今天早课真见了鬼了!”
“我拿着名册点了几遍,全勤应答,声音响亮得很。结果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剑坪上的人硬生生少了一半!我还寻思着是不是哪里塌方了需要支援,刚走到院门口才发现,合着全跑来看你了!”
他将茶壶重重磕在桌面上,目光转向坐在榻上的云归舟。
“哥,外面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你怎么不直接把院子的防御禁制全打开?”
云出岫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地提议,“直接把外面那帮人弹飞出去,多清净。”
屋子里安静下来。
被银针扎成了刺猬的云归舟躺在床榻上,目光躲闪。
他摆在身侧的手藏在袖子里,指腹捏住宽大的白衣袖口,来回搓捻了几下雪白的布料。
半晌,他抬起眼眸,没有回答云出岫,而是将视线径直投向身侧沉浸式扎针的月照梵脸上。
“我……”
他开了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一抹薄红悄然攀上他白皙的耳廓,“怕……怕你进不来。”
月照梵拨弄银针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她抬起眼,对上云归舟那带着几分局促的目光,微微挑眉。
此刻很多余的云出岫丝毫不解风情,把头插在月照梵和云归舟之间,清澈而愚蠢的问:“哥,你今天怎么结巴了?脸还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微妙的停滞感后,云出岫毫无察觉似的一拍大腿,声音爽朗,“还是哥考虑得周全!要是开了禁制,我也进不来了。”
他在床榻附近踱来踱去,看着正将银针一根根刺入云归舟穴位的月照梵,语调一转,带上了几分熟稔的关切。
“刚才在外面没被挤着吧?你们医修体质弱,得好好保护自己。依我看,找个战力强大的道侣最实在。”
“比如我们剑修,战力榜首,不仅能打,模样也都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