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嘎巴一下就炸了(2 / 2)那个闻药就呕的庸医是剑仙首页

云归舟将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随后继续端坐着,犹如一尊静止的玉雕。

月照梵将毛笔搁在笔洗上,将桌上的方子推到云出岫面前,“去抓药。记住,这药是泡的,一滴都不准喝进肚子里。”

月照梵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硬。

云出岫双手捧着那张方子,脑袋点得宛如捣蒜,连声应下。

月照梵的视线在这间宽敞的内室扫了一圈,在蔫巴的云归舟的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回云出岫脸上,又补了一句:

“别在这个屋子里泡。要是第二天药味散不掉,我没法进来。”

这句话一出,云出岫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自打第一日月照梵梅开五度后,整个紫霄峰上下便如临大敌。

煎药的小炉早就被远远挪到了山腰的一处偏房,汤药熬好后才由弟子端来。

等每次云归舟喝完药,屋内的八扇木窗必定要全部大开,硬是让穿堂风将屋子吹得干干净净,确保连一丝苦涩的药渣味都不会残留。

他们真的好怕月照梵再当场yue出来啊。

“放心好了,我保证另劈一间静室给我哥泡药浴,这屋子绝对不沾半点味儿!”云出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一旁端坐的云归舟听着这番安排,没有任何动静,就当他默认了。

云出岫去回春峰抓药的时间里,月照梵一个人照看着云归舟。

原本她是不想加班的,但奈何云出岫非说怕他哥活动过头了经脉漏气儿 ,月照梵只能被迫答应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月照梵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初春的阳光顺着敞开的窗户洒进屋内,落在她略显倦怠的眉眼间。

她单手支着下巴,眼眸半垂,周身散发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气息。

这漫长的诊疗时光对她而言,犹如一潭死水,若非天璇剑宗这群人在驱散药味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极高的眼色与执行力,让她少遭了许多罪,这住下调理病人的活她是一天也干不下去的。

月照梵向后靠进椅背,视线散落在半空,没有实在的落点,腰间灵网玉简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振动。

她将玉简取出,指尖贴上冰凉的玉面,一缕神识毫无阻碍地沉了进去。

神识空间内,飘荡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字符,她熟练地牵引住那道带着草木清气的灵力轨迹。

最新的一道印记碎裂,月佩衫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梵儿,为兄已到浦岭镇。这里有许多好吃的甜点,想来你定会喜欢,回去的时候为兄会带给你。金羽芙蓉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为兄安好,勿念。】

那嗓音如同春日里化冻的清泉,不疾不徐地漫过光洁的鹅卵石,没有半分棱角,字与字之间连缀着天然的温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把看不见的柔和钩子。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见这番传音,定会以为那头是位深陷情网的温润郎君。

月照梵的视线顺着神识往上翻阅,密密麻麻几十条印记整齐排列着。

自从月佩衫出门寻药,每日的平安报备从无断绝,字里行间那股遮掩不住的宠溺几乎要从玉简里溢出来。

月照梵维持着倚靠的姿势,双眼依旧放空,随手将时间倒拨,一条一条往上听去。

在三天前的位置,有一道灵光稍显黯淡的印记。

【云归舟的伤势如何了?】清泉般的声音顿了半息,【何时回家?】

月照梵当时留下的回音紧贴在下方:【微活。答应了怀玉师叔,要帮着照看到他回来。】

再下一条,是月佩衫收到回复后的留言。

那股子温软的语调在这里发生了细微的偏转,声音沉了些,吐字变得更慢:【也好,只是外头人心繁杂,切莫被什么不相干的人绊住了手脚,早些回家。】

平稳的音色下,掩着几分隐晦的防备,仿佛紫霄峰上藏着什么会把人凭空拐走的精怪。

榻上的云归舟侧坐着,他的目光越过几步远的距离,落在月照梵身上。

那人靠在椅中,指腹摩挲着一枚玉简,整个人透出一种罕见的松弛感。

这与她平时手持银针、冷脸下医嘱时的冷漠疏离截然不同。

云归舟的视线在那枚玉简上停顿了一瞬,他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响,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她此刻毫无防备的姿态。

是同门,还是别的什么人?

云归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指节在膝头的被面上焦虑地叩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