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回来了?”
月照梵张了张嘴,还未说出话来,一股浓烈的药味又被她吸进去了。
“yue——”
云出岫丝滑的往后一撤。
“零零零叁号医师……”月照梵一手捂着嘴,“yue——竭诚为您服务……”
药炉底部的炭火爆出几粒火星。
温亦衡捏着玉简的手僵在半空,视线在玉简屏幕上的“正在服务”和正在干呕的月照梵之间来回移动。
温亦衡和云出岫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回马枪啊。
花一千上品灵石请回来一个yue,绝了。
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床榻上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云归舟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遗体告别。
此刻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云归舟:
天要亡我。
喂我花生。
……
温亦衡捂着心口,不停安慰自己。
能在一刻钟之内让修真界第一大宗的掌门四次怀疑人生,这人怎么不算有两把刷子呢?
云出岫都气笑了,拿着灵网玉简的手一直抖。
“你这种人这么多天字好评哪来的?”
月照梵已经没力气再掰扯。
关系户打点的免费后门号不看,非要再花一千上品灵石重新挂号的病人家属真是活久见。
最重要的是还平白无故把她遛了两趟。
她直接伸手搭上云归舟冰冷的手腕,半晌,才有力气回答云出岫的话,“因为有些人没能活到发差评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温亦衡与云出岫瞬间老实,两人的身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齐齐屏住。
细长的银针已经在月照梵指尖泛起寒光,悬在云归舟残破的经脉之上。
云出岫的眼角剧烈抽动,眼眶泛起一片急出来的猩红,“姐,适才相戏耳……”
他双手死死合十,滑跪的速度比御剑还快,声音颤的都快哭出来了,“我和我哥上有九岁老奶,下有八十岁孙子”
“您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月照梵憋气憋的直翻白眼,握着银针的手却并未停顿,“求你先去……yue——”
“开个窗户……行不yue——?”
云出岫一溜烟冲到墙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山风灌入,将满室的苦涩药气吹散了些许。
月照梵一手稳稳拈针,另一只颤抖着手扯下腰间玲珑酒葫芦的玉塞,仰头猛灌一大口酒。
醇厚醉人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强行压制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
窗外的日影缓慢偏移,阳光越过雕花窗棂,一点点攀爬上青砖地面。
整整两个时辰,银针起落无声,穿梭于断裂的经脉之间。
月照梵全靠含着一口酒稳住,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壶酒吊住了两个人的命。
当最后的一根银针被拔出,榻上的冰冷躯体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
云归舟细长的银白长睫微微一颤,一丝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冲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倒映出陌生的青色衣角,透着大梦初醒的茫然与虚弱。
温亦衡心急如焚的守了两个时辰,看到云归舟醒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啊不是,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