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市局的技术科查了赵德明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车记录仪。记录显示,赵德明在海陵县待了三天。第一天他把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第二天他把车停在了海边的防波堤旁边。第三天他退了房,开车回了省城。
记录仪里有一段视频。是赵德明用手机拍的。画面里,夏晓芸穿着保育员的制服,从幼儿园里走出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往海边走。赵德明拍到她走到防波堤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泵房。她推门进去了。
“泵房。海边的废弃泵房。夏晓芸可能藏在那里。也可能她已经走了。但赵德明拍到了她进去。他可能也进去过。也可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地方。查那个泵房。”
沈岸和我开车去了防波堤。泵房在防波堤的尽头,一栋水泥小房子,铁门锈得不成样子。门虚掩着。沈岸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地上有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几袋面包。角落里有一张旧毯子。毯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
沈岸走过去,把笔记本捡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夏晓芸的笔迹。写得很工整。第一页只有一行字——“我看到了他们抽走照片。赵建军动的手。赵德明望的风。照片上有一根铁锹。铁锹柄上有血。林建国的血。”
沈岸把笔记本收好。“林默,她在这里躲了三天。她可能刚走。也可能还在附近。笔记本她没带走。说明她走得很急。也可能她故意留在这里的。她知道我们会找到。”
“对。她故意留的。她知道我们会找到。她也知道赵德明会找到。她跑了。但她留了笔记本。笔记本上有赵建军和赵德明的名字。也有你父亲的名字。她等了二十年。她不想再等了。”
沈岸打了电话。“省城那边。赵德明的保安公司。把人控制住。还有赵建军。在监狱里。提审他。问二十年前抽走照片的事。一个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夏晓芸留了笔记本。赵德明和赵建军的事暴露了。但夏晓芸还在外面。她可能还在海陵。也可能已经走了。查。一个都不能漏。同时查赵德明。他可能已经回省城了。也可能还在路上。抓他。一个都不能漏。”
“对。抓赵德明。找夏晓芸。一个都不能漏。”
我站在泵房里,看着那摊开的旧毯子。夏晓芸在这里躲了三天。她留了笔记本。她等着有人来找。她等了二十年。她不想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