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的电话是打给省厅刑侦支队的。
“赵德明的保安公司。城东区。带人过去,把人控制住。另外查他的手机信号。他可能还在路上。也可能已经回省城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着我。“林默,赵德明三天前从海陵走了。他可能觉得夏晓芸还在海陵,也可能觉得她已经跑了。但不管哪种,他可能还会回来。因为夏晓芸没死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他可能想自己处理。也可能想跟某个人汇报。”
“周德明?周德明已经被抓了。他知道。周德明在拘留所里。他不可能跟赵德明联系。但赵德明可能还不知道周德明被抓了。也可能知道了。但他没有跑。他还在用真名住店。说明他可能以为没人查到他。”
“对。他开保安公司。用真名。住店用身份证。他可能觉得二十年了,没人会查这件事。也可能他背后有人。那个人让他别跑。继续盯着夏晓芸。”
沈岸又打了电话给海陵县局。“帮我查一下从海陵到省城的高速。三天前赵德明那辆黑色轿车有没有在路上。另外查海陵县城所有旅馆。赵德明可能又回来了。也可能换了车。但不管哪种,他可能还在附近。”
海陵县局的回电在半小时后来了。“沈警官,赵德明的黑色轿车没有上高速。他可能走了国道。也可能绕路了。但我们查了海陵县城的旅馆。昨天下午,有人用赵德明的身份证登记了城东的一家小旅馆。他还没退房。”
“他没走。他还在海陵。他回了城东的旅馆。他可能想等夏晓芸回去。也可能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县城。带人过去。抓他。”
沈岸和我开车去了城东那家小旅馆。旅馆在县城边上,一栋三层的旧楼。前台查了登记。赵德明住在三楼最里面那间。沈岸带人上去。敲门。里面没有声音。沈岸又敲了两下。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房间里没人。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床上被子掀着。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个望远镜。望远镜对着窗户外面的街道。街道对面,是夏晓芸之前上班的那个幼儿园。
“他跑了。但没跑远。望远镜对着幼儿园。他可能还在附近。也可能换了地方。查楼下。查后巷。查所有能走的路。一个都不能漏。”
沈岸带人搜了旅馆后巷。我在房间里,拿起那部手机。手机没有锁屏。界面停在拍照模式。相册里全是照片。全是夏晓芸的。她在幼儿园门口带孩子。她在海边走。她进了泵房。最近的一张是今天早上拍的。夏晓芸从泵房出来。往县城方向走了。
我把手机递给沈岸。“沈警官,赵德明今天早上还看到过夏晓芸。她从泵房出来。往县城方向走了。她可能没有离开海陵。她可能还在县城。赵德明可能还在找她。”
沈岸把手机收好。“他还在找她。夏晓芸也在躲他。两个人可能还在海陵。也可能赵德明已经找到她了。但还没动手。他可能想等她停下来。也可能想等她放松警惕。查。县城所有的出租屋。所有的旅馆。所有的出租房。一个都不能漏。”
海陵县局的民警带人查了县城所有的出租屋和旅馆。查了三个小时。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发现了一间刚租出去三天的单间。租客用的身份证是假的。但房东说,那个女人四十岁左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城东老小区。单间。刚租出去三天。女人四十岁左右。手腕上系红绳。是夏晓芸。她没走。她还在县城。她换了地方。”
沈岸和我赶过去。房东开了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帆布包和一盒方便面。人不在。但帆布包还在。沈岸打开帆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个黑色笔记本。跟泵房里那个一样。沈岸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赵德明在找我。他可能知道我在这里。我必须走。但我想把东西留下来。这个笔记本。交给沈岸。只有他能看懂。”
沈岸把笔记本收好。“林默,她刚走。她可能知道赵德明还在县城。她跑了。但她留了笔记本。笔记本里有赵建军和赵德明的名字。也有你父亲的名字。她等了二十年。她不想再等了。”
“对。她留了笔记本。她跑了。但她可能还在县城。也可能已经走了。赵德明也在找她。两个人可能都在海陵。查。一个都不能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