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一个文本文件，上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

“这是快照的原始数据。”

她又打开另一个窗口，同样的内容已经被转换成了可读的天书文字。

“这是我用司徒暄妍前几天画的，那个血脉禁制破解图示里附带的编码对照表转译之后的结果。”

满墙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了几秒，最终定格在一份文件的标题上：A级干预令。

文件编号后跟着签发日期，正好是骆家灭门前一个月。

签发机构是观星台，签发人签名栏里只有一个名字，用的是繁体楷书，笔画端正工整到近乎刻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司徒玄微。

秦不逆把屏幕转向司徒暄妍，司徒暄妍手里的炭笔掉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纸，纸上画的是下塘尾城中村的巷道布防图，就是之前备战厉斩时，江述在天台上标注六十三处陷阱的那张手绘地图。

她拿起来对着应急灯的光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用手指点着屏幕上那四个字逐字核实。

“司徒玄微，我哥，签发A级干预令，理由是‘骆家藏有威胁太古盟约稳定之物’。”

“指令内容：由执剑人丁组执行清除任务，目标为取回骆家所藏青铜钥匙及所有相关研究资料，执行过程中若遇反抗可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指令接收方是执剑人总长办公室，接收人签名：白起尘。”

司徒暄妍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弯腰把炭笔捡起来，在纸角空白处画了一只小鸟。

画完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嘴角那抹甜美的弧度没有完全消失，但看起来更像是她用尽全力维持的体面。

“我哥说我不用回去，他说我可以留在下塘尾，继续观察江述，也可以什么都不观察，就待着。”

“他说反正观星台少我一个也不少，他的原话是‘暄妍，你做的选择我不干涉，但你要记住，你姓司徒。司徒家的人可以犯错，但不能不知道自己犯了错。’我以为他在说我，他在说他自己。”

秦不逆合上笔记本电脑。

“所以灭骆家的命令不是白起尘下的，任务指令的源头是观星台，你哥签了A级干预令，他把干预令发给执剑人总长办公室，你师傅以执剑人总长的身份接收了指令，把执行任务派给了丁组。”

“但他在签字之后，把印章盖在了审核人栏里，故意不签自己的名字，他留下了一个程序漏洞。”

“这个漏洞让任何一个仔细审查这份报告的人，都能发现他当时并不是自愿批准这次行动的。”

“他在等今天，等有人来查这个漏洞。”

司徒暄妍把画好小鸟的纸片撕下来放在桌上，站起来理了理运动裤上沾的灰尘。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甜。

“我之前说过我哥从不犯错，如果一个人从不犯错，那他犯了错也不会承认。”

“但如果他真的错了，我希望他能被纠正。被你们纠正，或者被我。”

她拿起了秦不逆送她的那把备用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