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密封门后面是一条更宽的走廊,两侧排列着整齐的房间,每间房的墙壁上都镶着一块已经模糊不清的编号牌。
江述推开最近的一扇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进去,映出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床。
床上的皮制束缚带已经干裂发硬,金属扣环上沾着一层暗褐色的残留物。
手术床旁边的器械推车翻倒在地,生锈的手术刀、止血钳和骨锯散落在瓷砖地面上,被厚厚的灰尘掩埋了大半。
房间角落的药品柜柜门大开,里面的玻璃药瓶碎了一地,药液早已挥发干净,只在碎瓶底留下了一圈圈黄褐色的结晶。
第二个房间,同样的手术床,同样的束缚带,多了一台已经锈死的脑电图仪,电极线乱七八糟地缠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第三个房间多了一面从天花板垂下来的X光片观片灯,灯箱上的胶片还在,胶片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颅骨侧位片,颅骨后方的枕骨位置有一个明显的手术钻孔痕迹。
第四个房间的手术床更小,束缚带的尺寸也更窄,显然是为体型更小的实验对象准备的。
秦不逆站在第四个房间门口,手电筒的光束久久停在那些窄小的束缚带上。
她在刑警队见过各种案发现场,但这种专门为某个特定体型设计的标准化手术床,比任何血腥现场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她把配枪插回腰间,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从药品柜里滚出来的药瓶标签。
标签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
戊巴比妥钠,强效镇静剂,剂量一栏写着“按体重零点三毫升每千克”。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被划掉了,划痕很深,几乎把标签划穿。
她辨认了一下,那行字是“如出现剧烈反抗,剂量翻倍”。
苏剪烛站在走廊最深处那间没有编号的房间门口。
这间房比其他房间都大,靠墙是一整排档案柜,柜子里塞满了用牛皮纸档案袋封好的文件。
她拉开最上面一格抽屉,取出最厚的一个档案袋,封口已经脆化,一碰就碎成了几片。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泛黄的实验记录纸,纸张边缘脆得像干透的树叶,稍一用力就会崩出细小的碎屑。
第一页的页眉上印着苏氏医药集团的标志,那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和她刚才在走廊墙壁上刮出来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标志下方是用打字机敲出来的大字。
实验项目:守陵人血脉适配性研究。
实验编号:SY-001至SY-012。
项目负责人:苏怀瑾。
苏怀瑾,她祖父的名字。
苏家上一代家主,苏氏医药集团的创始人,在中海市商界留下无数传奇的实业家。
她小时候坐在祖父膝盖上听他讲年轻时白手起家的故事,记得他说过一句话,苏家的根基是医药济世,苏家的祖训是仁心仁术。
祖父在她七岁那年因肝癌去世,追悼会上来了上千人,花圈从灵堂一直排到马路边。
她翻到下一页。
实验对象:自愿者十二名。
性别:男性。
年龄:二十三岁至三十八岁。
健康状况:均为优良。
实验方式:将守陵人血脉提取物以静脉注射方式注入实验对象体内,观察其生理反应、细胞耐受性及意识状态变化,每二十四小时记录一次数据,连续观察四周。
实验结果:十二例全部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