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西北，有黑石峡。”

“昼见星辰，夜闻车行。”

“人入其中，三日不返。”

另一份民国手稿提到。当地牧民相信峡谷里有一座“天人的旧城”。

没有人知道谁修。

也没有人真正见过。因为古城只在特定天气出现。

如果遇到沙暴。

沿着山谷走到最深处。能看见一条笔直石道。

道路尽头。

有一艘不会动的“石舟”。

看到石舟后。

绝不能喊人的名字。否则古城会把你留下。

马天问看完记录。

只说：

“传说通常会夸张。”

我问：

“那不用管？”

“不。”

他合上资料。

“夸张不等于没用。”

“古人说山里有鬼。”

“有时候只是里面有毒气。”

“说有龙。”

“可能是地下河。”

“说不能叫名字。”

“可能说明那里对声音很敏感。”

“先记住。”

“至于为什么。”

“到了再说。”

这是马天问与我们的最大不同。我和林照经历太多。看到怪事以后，首先会想地日、玄烬灯、蜃。

马天问不是。

他永远先把怪事当成一个现象。

然后找原因。

有时候反而比我们更快。进入昆仑后的第五天。

我们见到了鬼峡。

两侧黑色岩壁接近垂直。

最高处超过千米。

下午三点。

太阳仍然在山后。

整条峡谷却提前进入阴影。

温度骤降。

风从石缝中不断吹出。发出像女人哭一样的声音。

我看马天问。

“鬼哭。”

他捡起一块石头。

“风蚀洞。”

“风从不同孔洞通过。”

“类似埙。”

“没鬼。”

说完继续走。

大约两小时后。

林照停住。

“有东西。”

她现在能感知地日根系。我问：

“地下？”

“不是。”

她皱眉。

“很奇怪。”

“像有。”

“又像没有。”

马天问回头。

“什么意思？”

林照想了很久。

“以前那些地方。”

“我能感觉到根。”

“像有东西在地下流动。”

“这里……”

她看向两侧山壁。

“更像被切断了。”

马天问没有惊讶。

反而在笔记本里记了一行。

“继续。”

夜幕降临前。

我们找到一处背风岩洞宿营。

凌晨。

我被声音惊醒。

不是风。

车轮。

咯吱。

咯吱。

像古代木车在石头上缓慢移动。

我睁眼。

马天问已经坐起来。

林照也醒了。

声音从峡谷外经过。

一辆。

第二辆。

第三辆。

越来越多。

还有马蹄。

铜铃。

人在低声说话。

像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可外面是没有道路的昆仑峡谷。

我刚要开头灯。

马天问压住我的手。

“别照。”

我愣住。

这老头白天还说没鬼。他低声说：

“先听。”

车队经过洞口。

足足持续十多分钟。

期间。

我甚至闻到牲畜粪便和炊烟味。

最后。

一个孩子的声音停在岩洞外。

“爹。”

“里面有人。”

车队的声音全部停了。

一瞬间。

整个峡谷死寂。

孩子又说：

“要不要叫他们出来？”

没人回答。

马天问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放在嘴前。

别说话。

足足一分钟后。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们的人。”

车队重新移动。

逐渐远去。

第二天早上。

洞外没有车辙。

没有马蹄。

只有一枚铜钱。

半埋在沙里。

马天问捡起来。

我问：

“还说风蚀？”

他擦掉铜钱表面的沙。

没有嘴硬。

“昨晚那个不是。”

铜钱不是任何已知朝代货币。

中央方孔。

四周却有一圈和昆仑地图相似的星纹。

马天问看了很久。

说：

“从现在开始。”

“晚上听见有人赶路。”

“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