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瞬间贯穿。

没有血。

只是大量白光。

“陈野！”

他回头。

看我。

“你记得我吗？”

“记得。”

“那就行。”

他抓住根须。

开始反向吸收其中的记忆。

巫亥神色变了。

“你敢。”

陈野笑。

“你说我的来处就在这些阴根里。”

“那我回老地方拿点东西。”

大量画面冲进他身体。

巫亥的记忆。

绿渊。

第一祭祀。

第一次用根让死人借影显形。

第一次杀人喂根。

数千年的欲望。

孤独。

恐惧。

我终于看见他真正害怕什么。

不是死亡。

是被忘记。

一个追求存在几千年的人。

最怕的。

恰恰是彻底消失。

我喊：

“林照！”

她立刻明白。

司灯血。

能借削籍门切断一个人在地日关系网里的痕迹。以前我们不知道该删谁。

现在知道了。

巫亥。

林照冲向黑冰镜。

巫亥怒吼。

整个城市开始崩塌。

根须疯狂追击。

我挡在后面。

工兵铲对这种东西作用不大。但至少能争取时间。一根根须缠住我的脚。

另一根刺进肩膀。

剧痛。

我被拖倒。

巫亥走向林照。

陈野从侧面撞上他。两个人同时砸进黑冰镜。镜面像水一样波动。

林照割开掌心。

却停住。

因为陈野也在里面。如果现在启动删除。他们两个可能一起消失。

巫亥大笑。

“删啊。”

“司灯人。”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陈野死死抱着他。

身体越来越透明。

他看林照。

“动手。”

林照没有。

“你也会没。”

“我知道。”

“陈野！”

“我叫什么？”

他突然问。

林照愣住。

“陈野。”

“为什么叫野？”

“你说你没家。”

陈野笑了。

“现在有了。”

林照眼睛红了。

“别说这种话。”

“很俗。”

“你跟陈昭学的。”

我：“？”

这种时候也能牵扯我。

陈野最后看向我。

“人第一次活着应该先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问我的问题。当时我回答：

先取名字。

现在。

我说：

“先活下去。”

他摇头。

“错。”

“什么？”

陈野说：

“先有人记得你。”

然后。

他主动抱住巫亥。

坠入黑冰镜最深处。

“现在！”

林照将手按在镜面。

血扩散。

整个王庭瞬间静止。

她喊出一个名字。

“巫亥！”

黑冰镜裂开。

一道。

十道。

千道。

巫亥的脸出现在每一块碎片。

愤怒。

恐惧。

最后。

哀求。

“不要。”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意识。第一次像普通人一样害怕。

“不要忘记我。”

林照闭上眼。

“那你不该靠让别人消失来证明自己存在。”

镜面完全粉碎。

白光吞没整座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