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亮了三天。

第一天，我以为自己疯了。第二天，我开始尝试把它熄灭。第三天凌晨，一个女人敲响了我家的门。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如果你还想活着，就不要让那盏灯照到你的脸。”

我站在门后，没有立刻开门。

凌晨两点十七分。

村里已经没有一户亮灯。门外的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右手没有拿伞，而是握着一截用黑布包住的东西。我隔着门问她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抬头看了一眼我二楼的窗户。那里透着暗红色的光。正是那盏婴儿铜灯。

“它已经亮多久了？”

“三天。”

她的脸色变了。

“你碰过灯油吗？”

“没有。”

“照过镜子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忽然退后一步。

“陈先生。”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我的姓。

“现在把屋里的镜子全部盖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从第三天开始，灯照出来的东西，就不一定还待在墙上了。”

屋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用指甲敲了一下玻璃。

我转过头。

客厅墙上挂着一面老式穿衣镜。现实里，我站在门口。

身后空无一人。

可镜中的我背后，站着一个孩子。

它没有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我猛地转身。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再回头时，镜里的孩子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我一把拉开门。

“进来。”

女人几乎在我开门的同时冲进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块黑布，直接罩住镜子。镜面下立刻传来抓挠声。

刺啦。

刺啦。

像有什么东西在布后面用指甲刮玻璃。

女人没有理会。

她径直走上二楼。

“灯在哪？”

我跟上去。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她停在楼梯上。

回头看我。

“林照。”

“哪个照？”

“照明的照。”

我看了一眼房间里那盏暗红色铜灯。

“这名字不怎么吉利。”

她也看了过去。

“在你们陈家眼里，确实不吉利。”

我一下停住。

“你知道陈家？”

林照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边，看见铜灯胸口的两个古字。

昭陈。

她沉默了很久。

随后摘掉右手手套。她的掌心，有一道很奇怪的疤。不是伤口留下的自然疤痕。而是一枚完整的图案。

七颗星。

排列方式与黑羊山石门上的一模一样。

“你在玄京见过这个，对吧？”

我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

林照重新戴上手套。

“一个和你一样，家里死人太多，所以不得不把事情弄明白的人。”

她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金属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半块青铜牌。铜牌被腐蚀得非常严重，但中央仍能辨认出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睛下面有三个古字。我认出了其中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