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谢惊雪知道？”

“你再猜。”

灰衣男人不再问了。

他显然最想确认的就是这一点。晏无妄越不回答，他越难判断太玄究竟掌握了多少。

竹林外围的灰雾已经彻底封死。晏无妄却没有一点退意，反而往前又走了两步：“你们盯了这么久，总不会只是想看我长什么样。来都来了，动手吧。”

“你很想死？”

“这问题问得不好。”晏无妄低头理了理袖口，“我死过几次，不代表我喜欢。”

“那你还敢一个人来？”

“因为我也很好奇。”

“好奇什么？”

晏无妄抬起眼：“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让我死。”

灰衣男人瞳孔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够了。

晏无妄已经得到答案。

对方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血罗门见到“心魔”就想除掉。他知道死亡本身有价值。

下一瞬，灰衣男人消失在原地。

不是身法。

他脚下埋着短距挪移阵。

晏无妄像早有预料，黑气从袖中骤然弹出，没有追人，而是直接扫向自己左后方。金铁撞击声在夜里炸开，一柄灰白短刃被妄气打偏，从他颈侧擦过去。

灰衣男人现身时，第二刀已经到了。

快，狠，没有任何多余试探。

晏无妄退了半步，肩头仍被划出一道血口。他没有拔剑，反而借着这一刀继续往竹林深处退，像真被逼得只能闪避。

第三刀刺向丹田。

他侧身让过。

第四刀锁咽喉。

黑气卷住刀背，险险推开。

秦不渡在远处越看越不对。

“他故意的？”

身后没有回答。

下一刻，一道极淡的剑意从他脚边掠过。

谢惊雪已经到了。

她没有现身，只站在竹林封阵之外。照雪尚未出鞘，剑意却已经把整片林子封在感知里。

秦不渡压低声音：“师姐，真不进去？”

“还没到界限。”

“他都流血了。”

“皮肉伤。”

秦不渡看了她一眼，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凑到一起。一个敢把自己放进陷阱里，另一个明明随时能一剑劈开阵法，却真能站在外面等他把局做完。

竹林中，第五次交锋结束。

灰衣男人明显急了。

晏无妄明明只是金丹后期，却像滑不留手的影子，杀不掉，也抓不住。更麻烦的是，他几乎不主动反击，只不断把距离拉长，像在等什么。

“你在拖时间？”

“终于看出来了？”

灰衣男人脸色骤变，转身就走。

晏无妄却在这一刻第一次主动逼近。

黑气从地面掠起，封住对方脚下挪移阵。男人被迫回身，短刃顺势横切。晏无妄没有完全躲，刀锋直接划开他胸前衣襟。

血落下来。

灰衣男人眼里却闪过一丝喜色。

太明显了。

晏无妄反而笑了。

“原来真是这里。”

他胸口有很多伤。

第一道来自谢惊雪在心魔劫里穿心的一剑，第二次镇魔池诛魂，后来两人又联手斩过一次。真正的伤口早已愈合，可那几次死亡留下的因果并没有彻底消失。

灰衣男人方才四刀看似招招致命，却一直在调整角度。

丹田是假。

咽喉也是假。

他真正想找的，是那几次死亡重叠后留下的心口因果点。

对方意识到自己暴露，神色终于变了，手中短刃猛地翻转。

这一刀不再掩饰。

刀尖直刺晏无妄心口偏左三分。

不是心脏正中。

却精准落在三次死亡因果重叠的位置。

阵外，谢惊雪的手已经落在照雪剑柄上。

晏无妄没有退。

他盯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刀，眼尾反而慢慢弯起来。

所以这些人不只知道他会复活。

他们还知道——

要怎么让他“死得有用”。

刀锋刺破衣料。

晏无妄轻声笑了。

“总算舍得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