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都是被洗掉的东西。”

“记忆。”

“恨。”

“爱。”

“人。”

“我在那里待了很久。”

“后来见到——”

他突然捂住喉咙。

谢惊雪眼神一变。

“岳重山？”

男人脸上没有痛苦。

反而像被某种无形的手按住。

嘴张着。

却发不出声。

许青萝一步踏入阵中。

“神魂在散！”

定魂阵瞬间亮到极致。

数十根银针落下。

岳重山身体剧烈抽动。

谢惊雪也进入阵内，神识直接压住他识海边缘。

“不要说话。”

岳重山却死死抓住她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濒死的人。

他嘴唇无声开合。

谢惊雪低下头。

终于听见一点气音。

“别……”

“什么？”

“别……飞升。”

这是第一句。

第二句更轻。

“门……会吃人。”

第三句。

“所有飞升的人……”

声音断了。

谢惊雪盯着他。

“所有飞升的人怎么了？”

岳重山眼中的光开始熄灭。

嘴唇最后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谢惊雪只看见口型。

——都在里面。

下一瞬。

手腕上的力道消失。

岳重山倒了下去。

魂灯熄灭。

许青萝立刻以灵力护魂。

没有用。

定魂阵仍在运转。

他的神魂却像从内部自己碎开，化成无数细小白光。

不是被外力击散。

是维持他的某种东西突然没了。

几息后。

三百年前失踪的天河宗长老，彻底死亡。

石室里没人说话。

许青萝跪在阵中，脸色极难看。

“没有残魂。”

谢惊雪问：“轮回呢？”

“进不了。”

“为什么？”

“魂太干净。”

许青萝伸手。

一点白色魂质落在她掌心。

和正常人死后散出的魂光不同。

这东西近乎透明。

没有记忆波动。

没有情绪痕迹。

像被擦掉所有内容的一张白纸。

“这根本不像一个人的魂。”

她低声道。

谢惊雪想起岳重山的话。

洗。

洗得很干净。

门会吃人。

她看着那点纯白魂质。

第一次觉得“干净”这个词如此不舒服。

石门外传来脚步。

沈照微赶到。

看见尸体，没有问过程。

第一眼就落在许青萝掌心那点白色魂质上。

她脚步骤然停住。

谢惊雪察觉。

“师尊见过？”

沈照微没有回答。

许青萝将魂质托到她面前。

“你认识？”

沈照微看了很久。

脸色一点点变得冷。

不是平日那种没有情绪的冷。

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压下。

“很像。”

“像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石室外又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师尊。”

陆怀川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剑袍上还沾着夜露。

目光扫过岳重山尸体，最后也停在那点白色魂质上。

然后——

他皱了眉。

谢惊雪看过去。

“大师兄见过？”

陆怀川没有否认。

“见过。”

许青萝立即问：“哪里？”

陆怀川沉默片刻。

“宗门祖师殿。”

谢惊雪眸光一凝。

“哪位祖师？”

“飞升祖师。”

陆怀川看着那点已经开始消散的白色魂质。

“太玄历代飞升祖师留下的遗骨里——”

“都有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