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来。”

“我也是。”

两人同时沉默。

下一刻，一只足有三人高的黑色兽爪从林后拍了下来。

轰！

大片树木被直接扫断。

少女谢惊雪向左。

晏无妄向右。

躲开的瞬间，又几乎同时回头。

黑色巨兽从雨幕里钻出，身体像狼，额头却长着一张扭曲人脸。

谢惊雪从未见过这种妖兽。

甚至太玄剑宗万兽录里也没有。

更奇怪的是，它身上没有妖气。

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发沉的黑雾。

和旧库残卷里钻出来的东西极像。

妄气？

她脑中刚浮现这个念头，少女谢惊雪已经冲了出去。

“你去右边。”

晏无妄在后面道：“凭什么听你的？”

“那你去左边。”

“……”

他果然去了右边。

谢惊雪看着两人围杀巨兽。

没有提前商量。

配合也算不上默契。

少女让他封右侧，他偏慢半拍。

他让少女低头，她先骂一句再低。

两人至少有三次差点把剑招落到对方身上。

可就在这种一塌糊涂的配合里，那只巨兽还是被一点点逼到了山壁下。

最后一剑。

少女谢惊雪正面吸引。

晏无妄从侧后杀入。

黑色灵力穿透巨兽脖颈的一刻，少女的剑同时刺进额心。

一黑一白。

两股力量第一次在半空交叠。

轰！

巨兽轰然倒下。

谢惊雪瞳孔微缩。

还不是她和晏无妄如今使出的那套合击。

可雏形已经有了。

原来那一剑，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长出来的。

巨兽倒地后没有尸体。

身体化成大片黑雾，向山谷深处散去。

地面只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

少女谢惊雪弯腰捡起。

碎片上同样刻着一个字。

妄。

谢惊雪下意识上前一步。

她想看清。

脚却直接穿过地面。

眼前景象也在这一刻轻轻晃动。

远处的声音变得模糊。

她意识到这段画面快结束了。

少女谢惊雪还在研究黑片。

晏无妄走过来，伸手。

“给我。”

少女直接收入储物袋。

“我的。”

“怪是我们一起杀的。”

“最后一剑是我刺的。”

“你刚才抢储物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算。”

“那是刚才。”

晏无妄被气笑了。

“你叫什么？”

少女动作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打了这么久，对方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谢惊雪。”

“哪个惊，哪个雪？”

“关你什么事？”

“以后悬赏你，总得写对名字。”

少女抬眼。

“你呢？”

“晏无妄。”

“哪个妄？”

“狂妄的妄。”

“挺适合。”

“彼此。”

雨渐渐小了。

山谷深处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止一只。

少女谢惊雪握紧剑。

“还有。”

晏无妄也听见了。

“先出去。”

“出去再打？”

“行。”

“输了储物袋归我。”

“你怎么还惦记？”

“里面有我的东西。”

“已经是我的了。”

“你找死。”

两人一边说，一边同时向山谷外退。

黑雾从树林深处追来。

离开前，少女谢惊雪忽然侧头。

“晏无妄。”

“干什么？”

“我迟早杀了你。”

男人踩上峭壁，闻言回头。

雨水顺着他下颌落下。

他笑得很欠。

“巧了。”

“我也这么想。”

黑雾骤然涌来。

整个世界在谢惊雪眼前崩碎。

……

她猛地睁眼。

手还按在那页残卷上。

旧库里没有下雨。

秦不渡正扶着桌子，一脸惊疑。

“师姐？”

谢惊雪没有回答。

她低头。

指尖缠着的那缕黑气已经消失。

可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浅的红痕。

形状像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

和方才雨谷里，十八岁的自己手心那道伤——

一模一样。

秦不渡也看见了那道红痕，伸手想碰，被谢惊雪避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地方。”

“哪里？”

“不知道。”

旧库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晏无妄去而复返，刚踏进门，视线便落在她掌心。

他的脚步停住。

谢惊雪抬眼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片刻后，晏无妄低声问：“你看见她了？”

不是“看见什么”。

是——她。

谢惊雪慢慢合拢手指。

“十八岁的我。”

晏无妄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