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腿肚子转筋，如果不是靠着桌子，他已经跪在地上了。

江澈看着这对面露惊恐的中年夫妇。

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突然扯起一抹温和、甚至带着点礼貌的微笑。

“叔叔，阿姨。”

江澈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怒火。

他走到折叠餐桌旁，拉开一张塑料凳子，毫不介意上面的污渍。

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别紧张。”

江澈指了指旁边已经吓成鹌鹑的小黄。

“我是小黄的……老熟人。”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中年男人手里的水果刀。

“阿姨，有茶吗？”

江澈语气极其自然，就像是在走亲戚。

“外面风挺大的，有点口渴。”

中年妇女愣住了。

她看看江澈，又看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虽然这年轻人是不请自来，但长得一表人才，穿着打扮也不像坏人。

最关键的是，他说话太有底气了。

一种上位者的从容，把这间小破屋子的气场全压住了。

“哦……哦，有。”

妇女赶紧放下防备，推了推旁边的丈夫。

“去，给客人倒杯茶去。”

中年男人把水果刀放下。

找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江澈面前。

“谢谢。”

江澈点点头，没去碰那个纸杯。

他靠在塑料椅背上，发出一声“嘎吱”的轻响。

目光从小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对面的中年夫妇身上。

“叔叔阿姨，这么晚打扰了。”

江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和语重心长。

“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小黄的事。”

“小黄？”中年男人皱起眉头，“他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

这小子整天抱着个电脑不务正业，家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也不算惹祸。”

江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是他的工作性质，有点特殊。”

江澈看向小黄。

小黄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想跑，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在网上，组织了一批人。”

江澈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专门跟踪、偷拍、甚至暴力打砸一些知名人士的车和私人物品。”

他指了指小黄电脑桌上那台昂贵的单反相机。

“今天下午，他带人划破了我太太的车门。差点造成人员受伤。”

中年夫妇的脸色瞬间变了。

惨白。

“而且。”

江澈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他在网上发布的那些不实言论，煽动网络暴力。”

“按照现在的法律，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侵犯隐私罪。”

江澈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

“叔叔。我公司的法务部，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证据。”

“如果走法律程序。小黄这辈子，可能就要在里面踩几年的缝纫机了。”

“留下案底，以后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哐当。”

中年妇女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她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这……小黄！你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啊！”

她哭着指着儿子。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黄的鼻子。

“你个畜生！我让你好好找个班上，你天天在网上搞这些违法乱纪的东西！”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塑料瓶，狠狠砸在小黄的背上。

小黄被打得一个踉跄，终于绷不住了。

“扑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江澈面前的油腻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