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往前逼近了一步。
小苍兰的香水味混着汗水,飘进江澈的鼻腔。
她仰起头,红着眼眶逼视他。
“一出来就故意针对我。”
“从早上要钱,到抢任务,现在又站在这恶心人。”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你故意立这种发疯的人设。”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
王大锤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憋得满脸通红。
沈清月的声音更哑了。
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想证明你放得下吗!”
质问声在玻璃门附近撞出很轻的回声。
江澈站在原地。
夕阳的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
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垂下眼皮,看着沈清月颤抖的睫毛。
盯了两秒。
他把左手伸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包只剩两张的廉价纸巾。
江澈撕开包装。
抽出一张纸巾,在手里团了两下。
然后抬起手。
沈清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以为他要动手。
结果江澈只是把纸巾按在自己的嘴边。
用力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那滴红色的虾油。
他把擦脏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接着,他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
“天后。”
江澈把红塑料袋换到左手。
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别给自己加戏了。”
沈清月愣住。
眼眶里的水汽因为这四个字,硬生生停住了。
江澈指了指背后的包间大门。
“我单纯就是饿了。混口饭吃而已。”
他打了个轻微的饱嗝。
带着点没消散的蒜蓉味。
“你……”
沈清月一口气卡在喉咙底。
刚才积攒的那点旧日伤感和委屈,被这个饱嗝砸得稀巴烂。
“再说了。”
江澈往前迈了一步,错开沈清月的肩膀。
“我这叫发疯吗?我这叫遵守节目规则。”
他在她耳边停顿了一下。
“让一让,挡路了。”
说完,江澈毫不留恋地推开那扇玻璃门。
玻璃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红塑料袋在腿边一甩一甩。
沈清月僵在原地。
空调的冷风顺着开着的门缝灌进来,吹在她被汗湿透的后背上。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江澈走远的背影。
牙齿咬住下嘴唇内侧。
一丝很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那油盐不进的态度,像一记闷棍。
彻底把沈清月的理智敲碎了。
她现在只想追上去,把那袋花蛤全扣在这个混蛋的头上。
导播室里。
张建国一脚把倒在地上的空矿泉水瓶踢飞。
“好!好极了!”
他兴奋地直搓手。
这段画面虽然听不清声音,但沈清月的肢体语言太明显了。
那种愤怒又带着不甘的状态,简直是综艺史上的封神时刻。
“热度有了,仇恨也拉满了。”
张建国回到桌前。
一把抓起那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按下全频段的扬声键。
天色渐暗。
古镇街道上每隔五十米挂着的广播喇叭,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正在街头卖唱的林白吓得吉他都弹错了一个音。
啃着淀粉肠的喜剧女演员赶紧捂住耳朵。
江澈停下脚步。
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个生锈的电线杆喇叭。
张建国那带着回音的公鸭嗓,在古镇上空炸开。
“各位嘉宾请注意!”
“鉴于今天在生存任务中,部分嘉宾采用投机取巧的方式破坏了公平性。”
“节目组决定。”
张建国故意停顿了两秒。
沈清月站在餐厅门口,冷冷地抬起头。
江澈捏了捏手里的塑料袋。
喇叭里的声音猛地拔高。
“明早八点!”
“开启本期惩罚赛——”
“泥潭大乱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