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
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林振华的案头。
秘书进来的时候,发现主任已经站在地图前了,好像早就在等这一刻。
秘书还没开口,林振华先说话了:
“拟声明。今天就发。”
秘书一愣:
“主任,这么急?
各国的使团都还没动静,咱们是不是先观望一下,看看列强的态度,免得,”
“观望什么?”
林振华转过身,目光平静而坚定:
“等观望完了,表态就值钱了,也掺假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一边口述,一边踱步:
“记住,第一个伸手的人和第二个伸手的人,分量不一样。
第一个伸手,是天理、是道义、是血脉;
观望之后再伸手,是下注、是交易、是算计。”
“我们不当下注的人。”
当天南洋兰和共和国公开表态、率先发声。
不等各国观望、不等列强试探、不等局势发酵。
全世界第一个。
公开响应,与新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互设使馆、平等建交的主权国家。
无观望、无迟疑、无博弈、无附加条件。
声明发布几个小时后,杨杰拿着各国反应的简报进来,神色又惊又佩:
“主任,全世界都懵了。
各国使团连夜开会,都在猜我们跟北边私下有什么密约……”
林振华笑了,摆摆手:
“让他们猜。他们用利益算账,永远算不明白血脉的事。”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轻声道:
“山河同源、血脉同根、文脉同宗、道义同源。
这十六个字,就是全部的‘密约’。”
杨杰站在身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跟了主任这么多年,见过他算无遗策,见过他杀伐决断,见过他把两大强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明白这个人心里最深处的那块压舱石。
旧时代彻底终结,新时代正式开篇。
建交之后,两边的来往,很快热络起来。
第一批外交人员北上的前夜,林振华把他们叫到办公室,交代的话不多。
“记住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们代表的是国家,腰杆要直,我们是平等建交,不是谁依附谁。
第二,谈合作要诚,让利可以,吃亏不许。
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替我,也替南洋几十万将士,去闽粤的烈士陵园……看一看。
添炷香,报一声平安。”
外交人员们齐声应下。
有位年轻的随员事后在日记里写:
三炷香,是我这辈子执行过的最重的任务。
不久之后,北方传来了回音。
新华夏政府,正式同意了新加坡方面此前提出的关于闽粤两省抗战陵园的修缮事项,并且主动加了一条:
修缮经费,两方共担;
每年清明,官方一并祭扫。
电文传到林振华案头的时候,他正批着文件。
看完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秘书说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
“有些账,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在算。”
窗外海风穿过椰林,远处港口汽笛长鸣,南洋的黄昏,霞光万丈。
一边是家国初心、忠魂永驻、血脉相连;
一边是科技登顶、三极鼎立、未来在手。
林振华坐镇南洋,根扎华夏,手握未来百年棋局,静看世间风云变幻。
山那头两极还在往火堆里扔金条,烧得正欢。
海这边,静水深流。
巨舰在船坞中成形,潜艇在深海中静默,导弹在井中待命,战机在云上巡航。
而万里之外的闽粤山野间,一片片新修的烈士陵园,松柏青青,碑石崭新。
八千里路云和月。
守着山河的,是忠骨;
开创未来的,是后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