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最深处,空气里那种陈年红酒的酸腐味已经被浓重的铁锈和干涸血液的腥气彻底掩盖。
里昂站在那扇斑驳的暗门前,完全没有寻找把手的意思。
他抬起那只包裹在厚重黑甲下的右腿,军靴的铁底结结实实地踹在生锈的铁板中央。
“哐”的一声闷响,本就不牢靠的铰链直接崩断,整扇暗门向内倒塌,砸在下方的石阶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门后是一条逼仄的走廊,宽度仅容一人通行。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破败的“吱呀”声,昏暗的红灯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
瑞贝卡把那份塞在战术裤口袋里的绝密文件按得更紧了一些,深吸一口气,端着散弹枪跟上了那个高大宽阔的黑色背影。
两人刚刚走过第一个拐角,头顶的通风管道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撕裂声。
铁皮格栅像是被某种怪力从内部强行踹开,直接砸在里昂的肩甲上弹开。
伴随着刺耳凄厉的嘶吼,三团暗红色的黑影从管网破洞中如炮弹般扑了下来。
那是三只浑身没有任何毛发、粉红色的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变异狒狒。
它们的牙齿外凸,四肢的指甲异化成了黑色的锋利弯钩。
这群怪物的敏捷度极高。
其中一只在下落的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躯,越过前方的里昂,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径直咬向瑞贝卡的脸。
“开火!”瑞贝卡大喊一声,枪口还没完全抬起,耳边就卷起一阵劲风。
走廊太窄,里昂根本没有挥动那块“压门砖”的距离。
他看都没看头顶,左手带着厚重的钢板护套直接探出,如同老虎钳一般,在半空中掐住了那只企图越过他的狒狒的脖子。
这股下坠的冲力让狒狒的爪子在里昂的胸甲上疯狂乱抓,尖锐的摩擦声伴随着四溅的火花。
里昂手臂肌肉在黑甲下瞬间绷紧,手指猛地向内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脊椎断裂。
里昂没有停顿,手腕顺势向外一扯。随着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那只变异狒狒的头颅连带着半截带着血丝的颈椎骨,硬生生被他从躯干上拽了下来。
无头的尸体抽搐着掉在地上,喷出大量暗红色的污血。
里昂把手里那颗怪头随手扔向墙角,甩了甩手套上的血迹。
“这生化基地的卫生状况简直差到离谱。”从铁盔下传出的声音依旧平淡,“连猴子都掉毛掉成这副德行了。”
“砰!砰!”瑞贝卡趁机举起散弹枪,两发近距离的轰击将另外两只刚落地的狒狒轰退,大量弹丸掀飞了它们胸口的皮肉。
怪物发出哀嚎,顺着墙壁的管道迅速窜入前方的黑暗中。
“别追,小心陷阱。”
里昂将重剑扛在肩上,踩过地上的尸骸继续向前推进。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更为宽阔的废弃房间。
天花板上悬挂着生锈的铁链,角落里堆放着几张带有绑带的铁质斜椅。
这是一间安布雷拉当年用来秘密处理叛徒的地下拷问室。
房间地面的木质拼接地板常年浸泡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边缘早已腐朽发黑。
加上刚才接连不断的战斗震动,结构已经濒临极限。
瑞贝卡刚从走廊跨进房间,脚下的木板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连续断裂声。
“咔嚓——轰!”
以她为中心,一大片木质地板连同下方的支撑横木瞬间大面积塌陷。
“啊——!”瑞贝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下方是一个深达五六米的漆黑方坑。
出于应急本能,她在下落的半空中盲目地挥动手臂,散弹枪脱手掉进了黑暗里。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双手死死扣住了坑壁上斜伸出来的一截粗糙生锈钢筋。
整个人惊险地悬挂在了半空中,双脚悬空乱蹬。
但这并不是最糟的。
掉落的碎木和声响彻底惊醒了藏在坑底的“看守者”。
在瑞贝卡脚下不足三米深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粗重的喘息声和利爪刮擦墙壁的声音成片响起。
一大群被释放出来的变异狒狒顺着坑壁边缘残留的铁丝网,迅速地往上攀爬,目标直指挂在半空、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
最前面的一只狒狒已经张开了滴着腥涎的大嘴,甚至能看到那满是污垢的獠牙。
“里昂!救命!”
瑞贝卡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脱力不受控制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