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爱卿”
“臣在”
大臣们赶忙垂立在饭桌旁,聆听大老板唐玄宗李隆基训话。
他们心想,马屁该拍的都拍了啊,怎么还不开饭呀,
都过了饭点了,年龄大的官员都有点顶不住了。
大家都饿的前心贴后心了,还要不要我们吃饭啦!
“今日,朕又得一经天纬地之才子越无境,这是大唐之幸,万民之幸,万世之幸啊!”
唐玄宗语带铿锵,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喜悦。
越无境的现代诗歌让他龙颜大悦,越无境的胸襟和远见卓识更让他惺惺相惜。
“众爱卿,请大家共饮此杯,为我大唐江山永固!为我大唐万世昌隆!干杯!”
“干杯,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山呼海啸,一饮而尽,终于开席啦,这下可以好好吃一顿御膳了。
有几个老臣偷偷地拿了些糕点装起来,带回去给孙子吃。
你看,谁不疼孙子呢,古代也一样,也不知道这孙子是不是个好孙子。
“敬干杯”
越无境受到这样的气氛感染,也显得无比兴奋。
就好像穷书呆子楚守拙在二十一世纪参加的洗脑团建一样,
大家会一起宣誓喊口号,完成集体活动,虽然很滑稽可笑,但比上班轻松,楚守拙很喜欢。
受到唐玄宗赏识的越无境这时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个“安史之乱”到来之日,屈指可数,纸醉金迷的这些人还蒙在鼓里。
也罢,先喝酒再说。
历史的走向,偶然也是必然,
如果能够像下棋一样悔子,那我们现在是在黄帝时期呢?还是尧舜禹时期呢,还是秦始皇时期呢?
这一切都不可能!一切的偶然性都有其必然性。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的演变之因,是堆积质变的量变。
历史无对错,但人有。
有时,人改变了历史,有时是历史改变了人。
如果进一步仔细想想,可能人也是无对错的。
放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置身于茫茫宇宙,
所谓对错,也是自我设定的牢笼,对也是错,错也是对,终是转瞬尘烟。
“越翰林,你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直入我的肺腑,九龄我敬你一杯。”
说罢,张九龄一饮而尽。
越无境一看是张九龄,忙躬身一礼,“谢谢张右相抬爱,这是我的粗浅见识,惭愧惭愧,不才越无境敬张右相。”
越无境也是一饮而尽。
虽然张九龄现已不是右相,但越无境还是以右相相称张九龄。
张九龄是唐朝名相,也是大诗人。
大家一到中秋节,就会吟诵他的一句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是他的诗《望月怀远》里的首句,其实整首诗歌都非常精彩,楚守拙自然也能背诵。
《望月怀远》
唐 张九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楚守拙还喜欢他另一组诗《感遇》。其中第一首他尤其喜欢:
兰叶春葳蕤 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 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 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 何求美人折
这首诗以兰花自喻,来展现自己的高尚情操。
楚守拙也想到了自己,虽然贫穷草根一直是他的底色,但他并不为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所左右。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不正是他孤芳自赏,独善其身的真实写照吗!
而张九龄也早已感知到安禄山的不轨之心,曾言安禄山“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
然而他的忠言提醒始终不为唐玄宗采纳,被当作了耳旁风。
张九龄还和奸臣李林甫抗争,可惜唐玄宗李隆基此时已经昏聩至极,他不变成丧家之犬才怪来。
历史,用望远镜看,浩浩汤汤,可用显微镜看,也就像你的身体一样,布满细菌病毒。
套用张爱玲的话就是:人生是一袭华袍,爬满虱子!
“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既是众人的悲哀,也是一个人的悲哀。
现代人世故,会说,何必呢,看破不说破。
而在那时候,越无境明明已经知道了“安史之乱”必将爆发,
可悲是,你想说破,揭发安禄山的阴谋,谁信啊?
唐玄宗信吗?
如果他信,当初张九龄要杀安禄山时候,唐玄宗就不会执意不允。
(安禄山曾入京朝见,拜见过时任宰相的张九龄。张九龄颇有识人之道,明察秋毫,看出安禄山是奸诈之徒,断定日后此人必会作乱。他对侍中裴光庭说:“乱幽州者,必此胡也。”开元二十四年(736年)安禄山任平卢将军,在讨伐契丹时失利,张守珪奏请朝廷斩首。此次适逢安禄山干犯军法,被押送京城,奏请朝廷判决。张九龄毫不犹豫在奏文上批示,为严肃军纪,将安禄山斩首,奏文说:“穰苴出军,必斩庄贾;孙武行令,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唐玄宗不明华夷之辨,看了批文后说:“卿岂以王夷甫识石勒,便臆断禄山难制耶?”唐玄宗没有最终批准,却为示皇恩,将安禄山释放。最终安禄山反叛,重演了西晋末年,羯族石勒反晋乱华的一幕。)
后人也曾有评价,唐玄宗罢相张九龄,任命奸臣李林甫的时候,就是大唐由盛转衰的祸乱之始。
古今中外,敲钟人还少吗?
这又应了楚守拙经常说的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唐玄宗此时就是那个装睡的人。这满堂花醉三千客,也都是一个个装睡的人!
此时的唐玄宗不再兢兢业业治理大唐,
他将儿媳妇杨玉环,抢到自己这个老公公床上,
他逼迫李白不得不离开长安,
他把杨玉环家十八代亲戚都提拔重用,
他又将张说、张九龄等国家栋梁贬职外放,
这样的大唐,能不被人惦记吗?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越无境觉得自己和张九龄三观暗合,
两人边喝边说,都有惺惺相惜之意,
又有不可言说之苦,便又多饮了几杯。
“众爱卿,今日朕喜得越无境,诸位不要拘泥,畅饮无妨。”
唐玄宗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他还沉浸在赞美他的现代诗歌的眩晕里。
唐玄宗说话的意思,今天你们就放开吧,不要管官大官小,走动起来,有本事喝全场,
我多的是好酒,下午放假了。
“高力士”
“奴才在,陛下。”
“陪朕也饮上一杯,今日,不分君臣,不醉不归”
“多谢陛下,臣遵旨。”
“奴才敬圣上。”
高力士早就口水直流,得到圣上这句话,立即端杯满敬唐玄宗一杯。
杨国忠、李林甫之流,听到唐玄宗说不要拘泥,就立马躬身跑到圣上面前敬酒。
“国忠圣上”
“林甫敬圣上”
唐玄宗此时已经七十岁了,在那时候都是高寿老人了,
他一边听着杨国忠、李林甫等奉承的开胃话,一边欣赏着大家觥筹交错的热闹劲,越发高兴。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有圣上口谕“不分君臣,不醉不归”,大臣们自然而然打破身份等级限制,
合得来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起。
玉真公主、张九龄、贺知章还有越无境坐到了一起。
贺知章脱口而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越兄弟,满饮一杯。”
贺知章仍然喊他越兄弟,而不是越翰林。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知章兄,敬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