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地挂着。
“真有货!”
他喜出望外。
连腿上的酸痛都忘了。
拄着树枝就往木栅栏那边快步走去。
距离栅栏还有不到三米。
侯经理正要开口喊人。
屋侧面的破木棚里。
突然走出一个影子。
没有声音。
肉垫踩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银灰色的皮毛在冷风里抖了一下。
抖落几片枯草屑。
银月迈出前腿。
直接挡在了栅栏缺口的中间。
它刚吃饱了陆长风喂的骨头汤。
这会儿正犯困。
听见外头的动静。
出来看看。
巨大的脑袋微微抬起。
绿幽幽的眼睛。
没有半点波澜。
死死盯住了外头那三个喘气的活物。
侯经理的脚步。
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鞋底悬着。
没敢踩下去。
他脸上的喜色。
像退潮的水一样瞬间褪了个干净。
变成了死灰一般的惨白。
他活了四十多岁。
在饭店后厨见过不少宰杀的野猪傻狍子。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
这体格。
站起来怕是能扑到他的胸口。
那一身银毛。
那四条粗壮有力的腿。
压迫感太重了。
那双毫无感情的绿眼珠子。
就像在打量案板上的三块肥肉。
“狼……狼……”
侯经理喉咙里发干。
挤出两个漏风的气音。
手一哆嗦。
松树枝拐棍掉在了地上。
银月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股浓烈的白气。
它有些烦躁地刨了一下前爪。
雪末子被扬到了半空。
上嘴唇往上一翻。
露出了两根森白的尖锐獠牙。
牙尖上还带着一丝没舔干净的血丝。
“呜——”
极低沉的闷吼。
顺着冻硬的雪地传了过来。
震得地皮发麻。
侯经理双腿的骨头瞬间软了。
小腿肚里的筋像抽风一样。
不受控制地乱转。
膝盖打着摆子。
他下意识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一个冻土块上。
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哎哟。”
他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
砸得尾椎骨生疼。
头上的狗皮帽子甩飞了出去。
滚落在路边的雪坑里。
露出中间半秃的头顶。
头皮上冒着一丝丝的热气。
两个扛扁担的伙计更不堪。
看清那头巨狼。
吓得连魂都飞了。
扁担和竹筐直接扔在雪地里。
两人转身就往旁边的树干后头缩。
双手死死抱着树干。
双腿直发抖。
连探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救……救命……”
侯经理坐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
拼命往后挪。
手掌在冰碴子上蹭破了皮。
渗出血来。
他看着那头巨狼。
只要对方往前扑一步。
他这身肥肉今天就得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
木屋的屋檐下。
传来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踩着雪。
嘎吱,嘎吱。
“回来。”
男人的声音不高。
透着一股子随意。
没有半点紧张。
银月听见声音。
翻起的嘴唇立刻放了下来。
遮住了锋利的獠牙。
喉咙里的低吼声瞬间消失。
它回头看了一眼。
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转过身。
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
慢吞吞地走回了木棚里头。
趴在干草堆上继续睡了。
侯经理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着气。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鱼。
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把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风一吹,透心凉。
他有些发懵地顺着刚才那个声音看过去。
陆长风提着开山斧。
从木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破旧的单棉袄。
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裤子。
还有那双沾着泥水的旧布鞋。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穷猎户。
但那双眼睛太亮了。
沉冷。
锐利。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这冰天雪地里,比那头狼还要扎人。
陆长风走到木栅栏边上。
停住脚步。
他把手里的开山斧。
随手搁在旁边的木桩子上。
木柄和树桩撞击。
发出一声闷响。
他单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隔着矮矮的栅栏。
看着雪地里狼狈不堪的胖子。
嘴角往下压了压。
“侯经理不在镇上享福。”
陆长风声音很淡。
透着北风的凉意。
在这空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跑我这荒山野岭来,要什么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