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那两只枯瘦的手。
像干瘪的鸡爪子。
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疯劲。
直直地往前抓。
指甲缝里的黑泥。
在手电筒的黄光底下。
看着让人反胃。
她不管什么断亲书。
她脑子里只有热腾腾的肉包子。
只要撕了这张纸。
老二家里的粮食。
就还得归她管。
“我撕了它!”
她扯着破嗓子尖叫。
吐沫星子喷在冷风里。
瞬间结成冰渣。
跪在雪地里的陆长海。
听见亲妈这声招呼。
眼里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膝盖骨上的剧痛还在抽抽。
但他顾不上了。
那股白面和猪油混在一起的香味。
顺着木墙的缝隙飘出来。
像带钩子的绳索。
死死钩着他的肠子。
他咽了一大口酸水。
双手按在冻得邦硬的雪地上。
手掌蹭破了皮。
他没觉得疼。
“搬!”
陆长海咬着后槽牙。
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挤成一团。
“我这就去搬!”
他拖着那条被踹伤的腿。
像条断了腿的癞皮狗。
拼命往前挪了两步。
想绕过陆长风。
往那扇透着肉香的木门里钻。
陆长风站在屋檐的阴影里。
一动没动。
他手里拿着那张断亲书。
连往后缩半寸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这对被贪婪蒙了心的母子。
他嘴角扯了一下。
冷淡。
嘲弄。
就在王桂花的手指。
快要够到那张纸的瞬间。
陆长风薄薄的嘴唇微启。
“嘘——”
一声极短的口哨声。
从他唇缝里挤了出来。
声音不大。
没有多尖锐。
但在死寂的风雪夜里。
穿透力极强。
王桂花愣了一下。
抓向断亲书的手指。
停在半空。
她没明白这口哨是啥意思。
陆长海也停住了爬行的动作。
仰起脖子。
一脸茫然地看着陆长风。
还没等这娘俩回过味来。
头顶上方。
那个用枯树枝和破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木棚。
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嘎吱——”
那是粗木梁被巨大重量压弯的动静。
木屑往下掉。
落在雪地上。
紧接着。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风。
从棚子顶上猛地刮了下来。
直接压在两人头顶。
“轰!”
一声巨响。
震得地面的雪壳子都颤了两下。
一个巨大的银色影子。
像一块从天上砸下来的巨石。
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
从木棚顶上跃下。
结结实实地落在王桂花和陆长海面前。
挡住了通往木屋的去路。
巨大的冲击力。
让地上的积雪瞬间炸开。
扬起一团半人高的白色雪雾。
碎冰渣子像小刀片一样。
劈头盖脸地打在王桂花的脸上。
打出几道红印子。
陆长海吓了一跳。
手里的手电筒没拿稳。
光柱在雪雾里乱晃。
风一吹。
雪雾散开。
手电筒发黄的光晕。
打在那个从天而降的黑影上。
看清眼前的活物。
王桂花和陆长海的呼吸。
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头野兽。
一头体型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怪物。
银月。
它根本不像一头山里的野狼。
那体格。
站在这儿。
肩膀比村里拉板车的黄牛犊子还要宽厚。
四条粗壮的腿。
像四根生铁打的柱子。
稳稳地扎在冻土里。
身上披着一层厚重的银灰色皮毛。
在冷风里微微抖动。
每一根长毛都像钢针一样立着。
油光水滑。
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
最恐怖的。
是它现在的状态。
系统奖励的那瓶灵泉水。
不仅强行治愈了它后腿的致命伤。
更让这头狼王完成了变异蜕变。
它曾经血肉模糊的右腿。
现在强健有力。
连一道疤都看不见。
爪子深深抠进冰层里。
银月弓起了后背。
脖颈上那一圈厚实的鬃毛。
全部炸开。
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块石头。
蓄满了随时能扑出去咬断猎物喉咙的爆发力。
它低下那颗硕大的脑袋。
绿幽幽的眼睛。
在黑夜里反着两团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光。
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陆长海。
“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