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夏使入周(1 / 2)男穿女尊之和亲侧夫得君心首页

五月末的大周皇城已经热起来了。

朱雀大街两旁的槐树撑开了浓密的绿荫,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鸿胪寺的官员一大早就等在城门口,衣襟被汗水浸湿了半片,手里的玉笏被晒得微微发烫。

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大夏议和使团的旗帜在风里鼓胀着,猎猎翻卷。

使团为首的是大夏鸿胪寺少卿王珣,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张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看起来一团和气,但据说此人办过的外交通牒从未失手,是个面善心细的主。

鸿胪寺少卿郑芳迎出城门外,行了宾主之礼,客套了几句远道辛苦,便引着使团入城。

王珣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随员和两百护卫,马队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行至鸿胪寺驿馆。

沿途百姓站在路边观看,有人好奇地探着头,也有人无声地往后退了半步。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就是她们打败了咱们?

听说要割几座城。

赔了多少银子?

不清楚,应该是不少的。

王珣骑在马上目不斜视,背脊挺直,面上带着和气的微笑。

三日后,正式会谈在鸿胪寺正厅举行。

厅中铺着暗红色地毡,大周鸿胪寺卿坐在主位,两侧分列礼部、兵部、户部官员数人。

大夏使团坐于客位,王珣居于首席,身后立着两名副使和一名书记官。

茶过一盏后,王珣将穆清沅亲笔签署的议和条款副本呈上,由鸿胪寺卿接过,传阅诸官。

条款逐条念完时,厅中的气氛已经沉到了谷底。

割让三城,那是大周边境最富庶的三处关隘所在,每年供给朝廷的粮税占南境总收成的三成。

赔款百万两白银,那是朝廷一年半的边关军费总和。

大夏撤军,边线驻防往前十里,这能勉强接受。

但最后那一条,让满厅的文官武将都变了脸色。

……大周须将罪臣陆之谦,移交大夏,充作三皇女侧夫。此条款为议和之必要条件,不可删减。

厅中安静了片刻。

礼部侍郎沈昱第一个开口:贵使,前面割地赔款我朝皆可商议,但此条……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陆之谦虽为罪臣,终归是我大周之人,男扮女装、欺君罔上,按照我朝律法已判秋后问斩。贵国以罪人之身充作皇女侧夫,恐于三皇女声誉有损。

王珣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搁下时才开口:沈大人多虑了。我朝三皇女既然点名要此人,自然不嫌他的过往。反倒是我朝陛下曾说过一句——能用之人,不拘其罪。陆之谦守青枫关两个月,以一己之智挡我大夏铁骑,这样的人若真死在你们铡刀下,倒是我朝先觉得可惜了。

一番话说得沈昱面上青白交错,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厅中又安静了片刻,兵部一位郎中忍不住出言道:此人以男儿身混入军中十载,欺君罔上,已经判了斩刑。若我国将他送出和亲,岂非告诉天下人,欺君罔上者,换一个身份便可免罪?这让我大周律法颜面何存?

王珣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字字清楚:贵使此言差矣。本使前来议和,并非来议大周律法。三皇女的条款写得很清楚:若此人不予,议和便作废。作废之后,大夏铁骑继续北上,贵国是打算多割三座城,还是多赔百万两,还是派人再守一次青枫关?

没有人回答了,厅中沉默得能听见窗外柳枝拂过窗格的细响。

鸿胪寺卿终于开口:此事……容我等上奏陛下再议。

自然。王珣放下茶盏,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本使在鸿胪寺静候佳音。

当晚,这道议和条款被送入大周女帝御案。

女帝已经多日未能安寝,阅完条款之后在寝殿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她面前摊着那道奏疏,末尾那行关于陆之谦的条款在灯下格外扎眼。

她清楚,前面割地赔款虽然屈辱,但终归是战后常态;可最后一条,把一个已经定了死罪的罪臣送去和亲,这在任何朝代都算奇闻。

但她也清楚,大周目前确实打不动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对殿中侍立的女官说:传皇太女。

萧琮在当夜子时被召入寝殿。

母女二人隔着案几对坐,案上那盏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着。

女帝没有绕弯子,把议和条款推到她面前:你看最后一条。

萧琮低头看了一遍,抬起头来:母皇的意思是……

朕若不允,这仗就得继续打;朕若允了,大周把死囚送去和亲的丑名就得背几十年。女帝语气疲惫,你有办法把这个名头稍微圆一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