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给的玄魔护符!
她一个激灵,几乎是用尽全力拽住身旁的上官雪,连滚带爬扑到昏迷的李牧身边。来不及多想,更顾不上害怕,她咬牙握紧那枚灰扑扑的珠子,将体内那股湮灭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嗡——
玄魔护符骤然变得滚烫!表面那层灰暗的壳瞬间皲裂、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仿佛活物般游走的暗红色符文!珠子挣脱夜馨的手掌,悬停在三人头顶不足一尺的空中。
下一刻,暗红色的光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碗状光幕,将三人牢牢护在中心。与此同时,地面上自光幕边缘延伸出无数同样的暗红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极速蜿蜒爬行,眨眼间便蔓延至狼人脚下,将它围在中央!
狼人一爪拍在光幕之上,却如同击中坚韧无比的弹性壁垒,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被一股阴冷诡异的反震力道弹开,爪尖竟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它惊怒交加,幽绿的眼瞳死死盯住空中那枚流转着暗红符文的珠子,喉中发出越发暴戾的低吼。
它开始疯狂攻击。利爪撕扯,身躯冲撞,甚至试图从地下挖掘突破。然而那暗红光幕纹丝不动,表面符文随着攻击明灭闪烁,将一切力量消弭于无形。地面上蔓延开的符文更是隐隐形成某种束缚之阵,狼人每一次踏足其中,动作便凝滞一分,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
光幕内,夜馨小脸煞白,维持着灌注湮灭之力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这护符消耗远超她的想象,每一秒都如同在抽空她的力气。上官雪紧紧扶着她,另一只手按在李牧伤口附近,试图用微弱的源力为他止血,眼中尽是焦急与绝望。
就在夜馨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光幕微泛涟漪之际——
三人侧前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仿佛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一个复杂的淡金色光环图案凭空浮现、旋转、扩大,中心处光线诡异地向内坍缩。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那光纹中心一步踏出。
正是夜鸮。
他手中那方灵山印散发着温润却厚重的微光,目光扫过现场:重伤昏迷的李牧、苦苦支撑的夜馨和满脸惶急的上官雪、被暗红光幕与地面符文困住而暴怒不已的狼人。
“做得好。” 夜鸮看向夜馨,声音平静,却让几乎脱力的夜馨心头一松。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狼人身上,眼神骤然转冷。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托着灵山印,向前轻轻一送。
“镇。”
低沉的字音落下。
灵山印脱手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峰般的虚影,带着沛然莫御的沉重威压,朝着狼人当头罩下!
狼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想要挣脱脚下符文的束缚逃离,却为时已晚。山影落下,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万钧之力。
“轰!”
地面微微一震。
狼人那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压在山形虚影之下,只能徒劳地挣扎,口鼻溢血,凶焰尽失,眼中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夜鸮这才缓步走到光幕旁,伸出手指一点。暗红光幕顺从地分开一个缺口。他先看了一眼李牧的伤势,眉头微蹙,随即对上官雪道:“扶稳他。”
接着,他看向虚脱的夜馨,接过那枚光华略显黯淡的玄魔护符,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剩下的,交给我。”
夜鸮转身,刚要向被镇压的狼人走去,却觉衣角被轻轻牵住。他回过头,见夜馨仰着脸,神色间满是挣扎,眼中隐隐泛着水光。
“公子……”她声音很轻,带着恳求,“能不能……别伤害它?”
夜鸮怔了怔,随即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为什么?”
“因为……因为……”夜馨看了看正全力为李牧止血疗伤的上官雪,又望向那在灵山印下痛苦低吼、却仍不住挣扎的狼人,唇瓣动了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远处,一道尖锐而诡异的哨音蓦地划破夜空。
那哨声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刺耳膜。夜馨闻声,整个人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被镇压的狼人双眼骤然化为赤红!它喉咙里发出近乎破碎的咆哮,周身肌肉贲张,皮毛下竟渗出细密的血珠,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可它竟顶着那如山岳般的压力,四肢颤抖着,一寸一寸,硬生生从虚影下站了起来!
“吼——!!”
它仰头长嚎,充斥着痛苦与某种被驱使的疯狂,随后竟不再攻击任何人,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渗血的爪印。
夜鸮眼神一凝,手中法诀微变,便要催动灵山印再度镇压。
“公子!”夜馨却猛地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让它走吧……求您了……”
夜鸮眉头紧锁,目光在她泪水涟涟的小脸和被哨声牵引、步步远去的狼人背影之间逡巡。片刻,他终是低叹一声,五指一收。
灵山印虚影光华敛去,化作一方小印飞回他掌心。
重压消失,狼人踉跄一下,却未回头,只是在那诡异的哨声催促下,加速奔入废弃楼房深处,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上官雪刚将一股精纯灵力渡入李牧心脉,稳住他堪堪垂危的气息,一抬头,正看见狼人消失在黑暗里。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夜鸮,眼中之前的期盼与信任被愕然与怒火取代。
“夜鸮!”她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为什么放它走?!李叔差点死在它手里!你明明可以——”
夜鸮静静看向她。在她眼中,他看到了真切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劫后余生却无法手刃仇敌的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两个字:
“抱歉。”
见夜鸮是这种态度,上官雪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剑尖直指夜鸮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