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节微白，将灵山印攥得更紧。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打出几个简洁手势，三人立刻分散，朝着不同房间潜行而去。

眼看其中一人即将握住夜馨的门把——

夜鸮深吸一口气，手掌在灵山印边缘划过。鲜血涌出，瞬息被古印吸收。下一刻，灵山印幽光一闪，四名黑衣人如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中，夜鸮缓步走到玄关，轻轻合上门。接着转身踱回客厅，身周符箓如蝶影般层层浮现，仅仅几步之间，他已裹挟着一片浮动的符海。

夜鸮手指轻点。

符箓疾射而出，精准没入三名修为较低的黑衣人体内。凄厉的惨叫骤然爆发，又被隔音阵彻底吞没。

“你……做了什么？”那名为首的造血境六层黑衣人声音发颤。

“不过是几张焚身符，配上噬魂符罢了。”夜鸮走到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倒是你们——谁派来的？”

见黑衣人不语，夜鸮也不着急。瞥了眼那三个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身影，他随手一挥，三枚生机符落下。惨叫声再度撕裂寂静。

“还不说？”

夜鸮握紧灵山印，掌心的伤口重新绽开，鲜血被古印贪婪吞噬。压在四人身上的束缚骤然加重，硬生生将他们按跪在地。

为首的黑衣人艰难抬头：“停下……我说！”

夜鸮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压力稍减。他垂眼凝视对方：“说。”

“是……天……啊——！”黑衣人刚吐出一字，骤然七窍流血，瞬间气绝。另外三人几乎同时惨嚎一声，倒地身亡。

夜鸮眉头紧锁，蓦地转向窗外。

视线穿透夜色，竟与远处一道身影遥遥相撞。

那人仿佛也看见了他，唇角勾起胜利般的微笑，朝着夜鸮的方向，轻轻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

夜鸮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四具尸体，忽然也笑了。

笑话。

活人或许需要逼问，但死人——灵魂从不撒谎。

他掌心一翻，魂纹浮现。未待催动，魂纹已如渴血的幽影激射而出，瞬间贯穿四道尚未消散的魂魄，尽数吞没。夜鸮刚做完这一切，一直被强行压制的虚弱感便如决堤般轰然袭来。

强行催动灵山印的沉重反噬，让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连带撞翻了餐桌边的水杯。玻璃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公子？！”

卧室门恰好被拉开。夜馨原本只是想出来倒杯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地上横陈着四具七窍流血的尸体，而夜鸮正倒在碎玻璃与水渍之中。

“公子！”她穿着睡衣急冲过去，小心地将夜鸮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声音里满是惊惶。

“没什么……几只不长眼的蝼蚁罢了。”夜鸮借她的力稳住身子，瞥了眼地上的尸首，“已经解决了。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醒着。”夜馨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又回到夜鸮苍白如纸的脸上，语气不由得带上责备，“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夜鸮扯了扯嘴角，被搀着慢慢挪向沙发，“你打不过的。”

“你不叫我，怎么知道我打不过？”夜馨将他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一个造血境六层，三个三层。”夜鸮靠在沙发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丫头，你连龙胤的门都还没真正迈进去，拿什么打？”

“造血境六层……”夜馨动作一顿，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猛地抬头，“可你晚上不是还说，现在连淬骨境的都对付不了吗？”

夜鸮摊开手掌，露出那道尚未凝结的伤口，血渍仍微微渗着，“是对付不了。但我没说……氪命也拼不过啊。”

夜馨咬住下唇，不再多问，快速取出酒精和绷带。她握住夜鸮的手腕，将酒精直接倾倒在伤口上——

“嘶——！”

夜鸮疼得浑身一颤，倒抽冷气，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现在知道疼了？”夜馨瞪着他，手下动作却不由放轻了些，“知道疼还敢这样拼命！”

“嘿嘿……形势所迫嘛。”夜鸮咧了咧嘴，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要不是我精神力还没恢复，就这几个货色，挥挥手就解决了。”

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夜馨故意在缠绷带时用力一勒。

“哎哟！轻点、轻点……”夜鸮眼泪都快出来了，手腕却被她牢牢攥着，抽也抽不回，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包扎完毕，夜馨系好绷带，站起身：“伤口一周不能沾水，记住了。”

夜鸮举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无奈地晃了晃：“你看这样……还能沾到水吗？”

夜馨扭过头“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走向那几具尸体。她俯身逐一拖动，将四具尸首并排摆在一起。

“公子，这些……怎么处理？”她回头问道。

夜鸮正揉着发胀的眉心，闻言动作一顿：“差点忘了它们。”他看向那排尸体，沉吟片刻，“给白城主打电话吧，让他派人来处理。”

“好。”夜馨应声，拿起夜鸮的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白臻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