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众镇邪司成员围上前将那男子牢牢制住,夜鸮忽然开口问道:“对了,白城主此刻在何处?”
“城主与另一支队伍一同行动,按计划,此刻应当也已得手。”一名镇邪司成员回应道。
夜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抬起手,指尖凌空徐徐勾画——灵力随指流淌,于虚空中凝结出缕缕光痕,逐渐构成一道繁复而古奥的符文。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夜鸮手掌轻轻向前一按,低喝一声:
“封!”
半空中原本浮动的光纹骤然大亮,随即迅速收束、固化,化作一张灵光流转的透明符箓,静静悬于他掌心之上。
“有劳诸位,将此符即刻交予白城主。”夜鸮将符箓郑重递出,“之后该如何行事,他自会明白。”
为首的镇邪司成员双手接过符箓,肃然颔首,随即指挥余人押解男子撤离,自己则转身朝着白臻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鸮静立原地,目送那道身影远去,久久未动。夜馨安静地陪在一旁,也未出声。半晌,夜鸮才缓缓收回目光,侧首轻声道:“走吧。”
夜馨乖顺地跟在他身侧。
行走间,夜鸮忽然放缓脚步,看向她:“夜馨,待你服下龙血秘药后,体内或许会出现排斥之象,不必惊慌,只需凝神导引,专心炼化龙血便可。”
“排斥?”夜馨抬起眼,眸中浮起一丝疑惑。
“你修习的《黑莲诀》属阴幽一路,而龙血炽烈刚阳,两股力量相遇,恐怕会在你经脉中相互冲荡。”夜鸮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若真如此,不必担心,我会在你身旁护持。”
“嗯,我相信公子。”夜馨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时你只需全心汲取龙血之力,至于《黑莲诀》所生的湮灭之气,我会助你暂且镇压。待龙血彻底融合之后,再引导两力交汇相融——”夜鸮话音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个过程或许极为痛苦,你必须紧守灵台,切不可心神失守。”
“我不怕痛。”夜馨攥了攥衣袖,语气坚定,“《黑莲诀》二阶段那种重塑经脉的痛楚我都熬过来了,融合再痛……总不会比那时更难吧?”
夜鸮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龙血秘药我虽熟悉,但二者相较……”他微微摇头,“应当不及第二阶段的彻骨之痛。毕竟《黑莲诀》那一关,可是要将周身经脉尽数碾碎重续的。”
夜馨闻言,悄悄吸了口气,却没露怯,只是将脚步挨得离他更近了些。
夜鸮带着夜馨几经换乘,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万事屋。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门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苗老板,我们到了。”
苗诗诗应声从里间走了出来,手中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个通体漆黑的木匣便出现在柜台上。她抬眼看向夜鸮,语气干脆:“静室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用。”
夜鸮颔首致谢,走到柜台前,伸手轻轻掀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灼烈而浑厚的气息扑面荡开,隐约似有低沉的龙吟在屋内盘旋。匣内衬着深紫色丝绒,中央静静卧着一支三寸来长的水晶瓶。瓶中药液并非寻常龙血的鲜红,而是某种沉淀的暗金色,宛如熔化的赤金在其中缓缓流转,光线掠过时,竟折射出细密如鳞的纹路,偶有一线赤红色电芒自深处一闪而逝。
“这是用五品炎龙精血炼制的龙血秘药,”苗诗诗指尖轻点匣边,“那头炎龙血脉中侥幸融进了一丝赤阳真龙的气息,所以这瓶药虽列五品,价值却堪与六品相较。”
“有劳苗老板费心。”夜鸮合上匣盖,将那逼人的热意隔绝在内,抬头看向苗诗诗。
“客气什么。”苗诗诗摆摆手,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你这瓶药的价值,还抵不上那朵白莲的千分之一。”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朵白莲我送回本家后,正巧救了一位重伤濒危的族人……而且只用了区区一瓣。”
她眼中掠过一丝感慨:“我姐姐亲眼见到药效后,当即从家族宝库里调出这瓶五品龙血秘药,还特许你随时进入家族藏经阁任选功法——这诚意,你可还满意?”
“竟有这么巧?”夜鸮眉梢微扬。他原本以为那朵白莲至少要等上一两年才会被派上用场。
“不过,夜鸮,”苗诗诗忽然凑近半步,眼里闪着探究的光,“那白莲你究竟从哪儿得来的?手上……还有没有存货?”
“没了,真没了,”夜鸮立刻抱起木匣后退两步,一把拉住夜馨的手,“唯一的一朵不都卖给你了么?”
说完,他转身就往静室方向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苗诗诗望着他的背影,只得叹了口气,轻声嘀咕:“我还想着多囤几朵保命呢……”
“咳——!”夜鸮脚步骤然一绊,整个人往前一倾,幸好夜馨反应快,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回过头,对着夜馨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随即脚步更快地走向静室。
白莲可是用他自己近乎无限的寿元生生催化出来的宝物。纵然寿数无尽,也经不起这般挥霍啊。
走进静室,夜鸮引夜馨在中央的蒲团上坐定。他并未急于开始,而是抬袖布下数重隔音禁制,犹觉不足,又凌空勾勒数道古朴符文。符文如暗金色的蝶,翩然落向四壁,顷刻间将整间静室包裹得严严实实,内外气息彻底隔绝,此处已成天地间一方独立的秘界。
至此,夜鸮才转身走到夜馨面前,眸色沉静:“夜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公子!”夜馨声音清亮,目光坚定。
“好。”夜鸮颔首,取出那只木匣。启匣,水晶瓶静卧其中,瓶口封印流转着幽微的精神波动。他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划——一道纤细如丝的灵力精准切入,封印无声消解。夜鸮未倒出整滴,只将瓶身微倾,暗金色液体滑落,坠入早已备好的白玉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