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该回家了(1 / 2)龙血大陆首页

白骨山中,夜鸮盘膝而坐。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尸体被抛落下来,他默默望着,最终只化为一缕无声的叹息。几只硕大的蜘蛛窸窸窣窣爬近,分食着残骸,直到最后一点皮肉被啃噬干净。夜鸮这才抬手一挥,魂纹如暗流涌出山隙,将飘散的灵魂尽数吸纳。

魂纹传来温热的饱足感,夜鸮闭了闭眼——这样的时刻若能再长久些,该多好。

忽然,他眉梢微动。布下的隔音阵,被解开了。

该走了。

夜鸮缓缓起身,关节因久坐而发出细微的轻响。他虚空一握,一杆由魂纹凝聚而成的长枪骤然浮现,漆黑枪身流淌着暗光,似有生命般在他手中轻轻震颤。

“老伙计,”夜鸮低语,指腹抚过枪杆,“咱俩的默契……还没生疏吧?”

长枪微震,似在回应,更像是压抑着对厮杀的热望。

“好……好!好!”夜鸮纵声长笑,眼中寒芒乍现,“那今日,便让外面那三只蝼蚁好好上一课——何为真正的猎杀。”

他一步踏出白骨山。

几乎同时,三束黏稠蛛丝破空射来,嗖地封死了身后洞口。

“就这么怕我再躲回去?”夜鸮瞥了眼被堵死的退路,摇头轻笑,“可惜啊,今日……攻守易形了。”

他转过身。

三只幽暗的巨蛛,竟已无声无息立在他身后,八只复眼冰冷地锁定了他,仿佛早已蛰伏在影子里,只待他回头。

夜鸮身形未动,手中的魂纹长枪却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尖微微上挑,三点寒芒无声地绽开,精准地点在三道再度袭来的粘稠蛛丝上。

嗤——!

蛛丝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有淡淡的黑烟冒起,那是魂纹之力对阴秽之物的侵蚀。几乎在同一瞬,夜鸮动了。他并非向前,而是向左后方斜斜踏出一步,步伐诡谲,如鬼影移位。他原先站立的地面,已被数根尖锐如矛的蜘蛛步足刺穿,泥土翻飞。

直到此刻,那三只蜘蛛的全貌才清晰地映入眼帘。它们并非完全一致:左边那只最为壮硕,甲壳深紫,泛着金属冷光,显然是主攻的力量型;右侧那只稍小,但腹部花纹斑斓,一张一缩间,隐隐有毒雾弥散;而正面对着他的那只,最为瘦长,八只复眼闪烁着狡诈的红光,步足移动间悄无声息,方才的偷袭正是它主导。

“有点意思,还懂得配合。”夜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历经厮杀磨砺出的沉静。

斑斓毒蛛率先发难,腹部猛地收缩,一股紫黑色的毒雾喷涌而出,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张雾网,当头罩下,封死了夜鸮上方和左右的空间。与此同时,力量型的紫甲巨蛛六足发力,地面剧震,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般轰然冲撞而来,两只最前端的步足高高扬起,如同两柄淬毒的巨镰,交叉剪向夜鸮的腰腹!而那狡诈的红眼蛛,则身形一晃,竟融入一旁山石的阴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致命的威胁感如芒在背。

面对上下左右的合击,夜鸮似乎避无可避。然而,他持枪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魂纹长枪骤然亮起,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幽暗。枪身上的纹路活了过来,如血管般搏动,一股无形的吸力以枪尖为中心扩散。

那笼罩而来的毒雾,最先受到影响,竟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吸扯、撕碎,汇入长枪幽暗的纹路之中,成了滋养魂纹的养分。毒雾之网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就是现在!

夜鸮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从紫甲巨蛛交叉的步足镰刀缝隙中滑过,衣角被劲风割裂。他并非仅仅闪躲,在交错而过的刹那,长枪如毒龙出洞,毫无花俏地直刺紫甲巨蛛左侧第三只步足的关节连接处——那里甲壳较薄,且是它发力冲撞时的一个微小支撑弱点。

噗!

一声闷响,并非甲壳破裂的声音,更像是灵魂被刺穿的哀鸣。魂纹长枪的枪尖并未完全刺入坚硬的甲壳,但凝聚于一点的魂纹之力已然爆发。紫甲巨蛛那一片甲壳下的血肉瞬间枯萎、坏死,连带它冲锋的势头都猛地一歪,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踉跄撞向旁边的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一击得手,夜鸮毫不停留,借着反冲之力疾退。但他身后,那消失的红眼蛛骤然从一片阴影中弹出,口器大张,并非喷射蛛丝,而是一道无声无息、几乎透明的精神尖刺,直刺夜鸮后脑!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毒雾与巨蛛的猛攻,都是为了这一记阴险的精神偷袭创造时机。

夜鸮却仿佛脑后长眼,疾退的身形突兀止住,由极动转为极静,猛地一个矮身。精神尖刺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击中前方一块巨石,巨石表面顿时出现无数细微裂痕。

“早等着你了!”

矮身的同时,夜鸮左手并指如刀,早已凝聚的魂纹在指尖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黑色利刃,看也不看,反手向上方阴影处一撩!

“嘶——呀!!!”

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一截断裂的、覆盖着硬毛的蜘蛛步足伴随着墨绿色的体液飞起。红眼蛛狼狈地从阴影中被逼出,断足处嗤嗤作响,魂纹之力如附骨之疽,沿着伤口向它体内侵蚀。

电光石火间,一个照面,三蛛合击被破,一蛛受伤,一蛛受创!

夜鸮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幽光流转。他微微喘息,方才的闪避与反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对魂纹的操控更是要求精微到极致。

那三只蜘蛛显然没料到猎物如此棘手,迅速聚拢,嘶嘶的交流声充满了愤怒与警惕。紫甲巨蛛受伤的步足微微颤抖,红眼蛛断足处黑气萦绕,只有毒蛛暂时完好,但喷吐的毒雾被克,也令它忌惮不已。

夜鸮缓缓调息,感受着魂纹长枪传来渴望继续战斗的轻微震颤,眼神锐利如鹰。

白骨山内,夜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借机恢复了些许体力。他撑起身,将魂纹长枪反手背在身后,目光如刃,射向远处那三只盘踞的蜘蛛。

“镇。”

一字吐出,音波如实质般荡开。

三只蜘蛛仿佛感知到致命的危机,刚欲腾跃,庞大的身躯却猛地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下,将它们死死按在地上,肢节颤动,却无法挪动分毫。

夜鸮提枪向前,步伐不疾不徐。每近一步,蜘蛛的嘶吼便凄厉一分,那不再是威慑,而是困兽濒死的恐惧。

他闭目,松手。魂纹长枪化作星点流光,汇入体内。再度睁眼时,双瞳已被幽暗的魂纹勾勒,冰冷得不似人眼。

“臣服,”夜鸮开口,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或者,死。”

三只蜘蛛互望一眼,复眼中凶光挣扎、闪烁,最终渐渐熄灭。它们低下头,狰狞的口器贴向地面,发出服从的呜咽。

夜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翻掌,三枚血色符文自掌心浮现,随他心念一动,倏地没入蜘蛛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