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大买卖(下)(2 / 2)顾易中重生在孤舟剧情之前首页

“卷烟利润多高啊?医...医疗耗材?”赵老师更困惑了,“这...市场需求固然有,可竞争也不小啊!卷烟牌照您不是费了大力气在弄吗?纪先生那边...”

顾易中摆摆手,不想深谈,“卷烟水太浑,门槛高,变数大。医用耗材虽然相对利薄,但需求稳定,尤其现在...战事未休,医院、诊所、甚至民间用量都不小。门槛低,投产快,也更契合我们收容难民、解决就业的初衷。”他顿了顿,补充道:“修改的费用,按新图纸工程量结算,该加多少,我认。劳烦赵老师再辛苦一些了。”

赵老师看着顾易中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得苦笑着点头:“好吧,您是东家。我这就着手改图,尽快给您新方案。费用...按实际增加的成本算吧。”他实在不理解这位年轻老板天马行空的想法,卷烟牌照眼看有眉目了,却突然转向利润更薄的医疗耗材?但他深知顾易中行事必有深意,也不再多问,埋头研究起图纸修改方案。顾易中看着图纸上即将被划掉的“卷烟”字样,一个没有卷烟设备的工厂,在后续风波中,才更有回旋的余地。

(四) 左下腹的冰冷准星

傍晚,废弃砖窑空地。

夕阳余晖中,硝烟味未散。张海沫握紧勃朗宁,手臂平伸,死死瞄准三十米外草靶的左下腹部区域。

顾易中紧贴她侧后方,工装背心沾着油污和灰尘。他神情冷峻如铁,一手稳稳托住张海沫持枪的右手腕,另一手按在她绷紧的右肩胛下缘,指尖传来她肌肤的微热与轻颤。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和混合着机油、汗水、硝石的气息将她包围。

“手腕再下沉一分,虎口贴实...对。”他的声音低沉,气息拂过她耳畔,“肩放松!力量从脚底贯上来,腰是轴!手臂只是支架!”他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胛下方,调整着力点。

这种毫无间隙的指导让张海沫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她试图专注于冰冷的准星,但顾易中纯粹到极致的专注——仿佛两人只是枪与支架的组合——又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和自嘲。

“注意力!”顾易中严厉的声音打断她瞬间的恍惚,按在肩胛的手加了力,“看目标!左下腹!脾区位置! 记住这个点!”他近乎偏执地重复:“不是胸口!不是头!是这里!必须精准!偏差不能超过一寸!”他甚至撩起自己的衣角,用手指用力点了点自身左下腹的精确位置,强调着这个致命点的重要性。

“明白。”张海沫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眼神重新凝练如冰,死死锁住草靶左下腹那个被反复击中的区域。扣动扳机。

“砰!”子弹在脾区边缘擦过。

“偏右了半寸!手腕稳住!再来!”顾易中立刻指出,再次上手微调。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必须被绝对命中的、关乎生死的坐标点。

(五)满载归城

翌日清晨,那辆被顾易中亲手“驯服”的旧福特卡车发出有力的轰鸣。车厢用厚帆布严密遮盖,捆扎结实,显然满载货物——最外层是打好捆的翻新成衣,里层是厂里卖建材收回的部分银元、陆峥分账挑走的部分药品,以及那个伪装成中提琴盒的狙击枪箱。

顾易中将车钥匙和四张空白通行证交给陆峥:“通行证你收好,厂里进出调度用得着。日期根据需要填,有效期七天。”他又看向森川信介(陈信):“陈信,仓库那些‘寄存品’,盯紧了。规矩不变:银元、美元或等值法币,钱货两讫!收到钱立刻入账,这笔款子是要回给山口次郎那边‘平账’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陆峥接过通行证,叼着烟咧嘴一笑:“放心!有我和陈信在,那帮老狐狸甭想耍花样!你就安心进城吧。”他拍了拍卡车结实的挡板,意有所指:“嘿,这车修得值,能装!”

顾易中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前,像是忽然想起,对陆峥和陈信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带着一丝看透的冷嘲:“现在想想,那天山口次郎那么痛快,恐怕不仅是看上我们那些进口机械了,更看中我们这个离得近、又够大的空仓库吧?转移方便,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点破了山口利用他们销赃的本质,却绝不会在那些商会老板面前明说。

陆峥和陈信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顾易中不再多言,坐上驾驶座。张海沫抱着装有账本和衣物的布包坐进副驾。卡车驶离厂区,凭借一张已经填好当日日期的通行证,顺利通过城外哨卡,驶向苏州城。

卡车最终稳稳停在顾园气派的大门前。顾易中并未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对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门房处的顾园车夫阿贵招了招手。

阿贵小跑过来,恭敬道:“少爷。”

顾易中简洁吩咐:“阿贵,这车你开进顾园。车上有要紧东西,帆布别动,等我回来亲自处理。我父亲若问起,就说是我厂里运回来暂存的货物。”

“是,少爷。”阿贵没有多问,立刻接过顾易中递来的车钥匙。

顾易中这才开门下车,对副驾的张海沫道:“你先回房休息。”随即又转向阿贵:“给我叫辆包车(黄包车),去观前街。”

张海沫抱着布包下车,看着顾易中,轻声道:“顾先生...保重。”

顾易中微微颔首:“顾园安全,有事找你顾伯伯。” 他的目光在顾园高大的门楣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匆匆跑向街口去叫车的阿贵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很快,一辆干净的黄包车被阿贵叫来。顾易中对张海沫最后点了下头,迅速坐进黄包车,对车夫低声道:“玄妙观后街,快。”

黄包车夫拉起车,小跑着汇入清晨苏州城的人流。顾易中靠在椅背上,帽檐压低,仿佛一个普通的早起办事的商人。在黄包车经过一个僻静巷口时,他示意停下,付了车钱。待黄包车走远,他快步走进巷子深处。

早已等候在此的车夫老沙,驾着一辆不起眼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顾易中敏捷地跳上船头。

“老沙,去东吴大学后门,官太尉河。”顾易中声音低沉,目光慢慢地扫视着河两岸渐渐苏醒的街巷。

老沙沉默地点点头,竹篙一点,乌篷小船便如游鱼般滑入纵横交错的河道,向着东吴大学与官太尉河交汇的、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驶去。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顾易中默默地坐在船头,一言不发。冰冷的杀局,在桨橹轻摇的水声中,无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