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奇怪,何元里想知道兄弟们在想什么,兄弟们也想何元里是什么样的人。这就好比两个自由恋爱的人,都要相互了解后,才能一起滚到床上。
所以,李俊并没有往心里去,但他奇怪,一群土黄军装的人中间,怎么夹杂着一个蓝灰军装的赵五。
马振德亲自介绍说:“我们林参谋长的兄弟,他俩在通往徐州的大路边,联手干掉两个鬼子骑兵。现在巧了,两兄弟又碰面了。”
李俊听说了,但董大海说赵五吹牛。看来这是真的了,李俊面带微笑,坐在赵五身边:“赵排长,你和林参谋长真是有缘啊。”
赵五嘿嘿笑了笑:“李参谋说的对,我看到石头兄弟,脑袋都懵了,之前还想着,俺俩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
“是啊,往后就是异姓亲兄弟了。”李俊感叹着,话锋又转移到马振德、宋喜峰等人身上:“咱们兄弟也都是烽火之中的缘分,何专员说了,往后都是一起上阵打仗的亲兄弟,诸位兄弟有什么想法,都尽管说出来。”
李俊上过大学学堂,何元里也是,两人的嘴能说会说,还动则民族大义,袍泽之情,马振德不想多说,而是告诉李俊:“这个营长我先不当,还是请转告何专员,我们兄弟先在三区住些时日,再做决定。”
李俊哈哈笑道:“马兄,你多虑了,这不是在贵部51军。”
肯定不是在51军,虽不是嫡系,但也是正规军。马振德和众位兄弟看着李俊,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请马兄和诸位兄弟组建独立营,其实就是临时编制,马兄可佩戴少校军衔,但没有经过战区长官部批准,还是有权无职,就像咱们何专员,还兼任保安司令,可说到底还是文官,连军衔都没有。”
听李俊如此解释,马振德明白了,按国军规定,即便地方保安部队,若想成为正式军官,也要有军委会专管人事的铨叙厅授衔。他的营长只能算临时职务,都不该佩戴少校军衔。
“唉——”李俊先深深叹口气,才说道:“我知道兄弟们看不上我们保安部队,这也没有办法,就连沈总司令也无法左右。”
“那意思是说,我们可以随时离开三区队伍?”马振德问道。
“那当然了,马兄和诸位兄弟还是51军的人。”
李俊嘴上说的干脆,心里却觉得对不起马振德。何元里已不想让马振德等人走了,会想尽一切让他们留下。但何元里的为人,李俊心里清楚。
这是一个极其看重名声,又极其想当官而的人。
何元里振臂高呼,与日寇血战到底,誓死不做亡国奴,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民族大义,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事实上,他并不懂得打仗,也不想把指挥权让出去。
而何元里又渴望打胜仗,打出彩的仗,以证明自己的全方位的才能,为的是日后能飞黄腾达。
让一个文官领兵打仗,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其结果往往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不过,李俊也希望马振德等人留下来。
能打仗的团营长已殉国于开阳城头,不光何元里不善于领兵打仗,两个团长,六个营长,还有包括辎重连、机枪连在内的二十三个连长,大部分经过保安总队培训和轮训,但都是处于滥竽充数状态。如果没有顶梁柱,很快,第三区队伍就要被鬼子吞噬。
赵五往嘴里扒拉进最后的一点菜汤,放下碗,要回自己连队。石头送他到院门口时,赵五低声问道:“你们真想留在下?”
石头摇头:“不,我真想走。”
“就是,好歹你干过正规军。”赵五又低声说:“如果走,叫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