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铃的碎片,我亲手捏碎在桃源焦土里。”
盛芜华盯着留影石,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怎么会出现在魔族密使腕上?”
陈灵汐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半步,珠冠下的脸白得像纸。
“够了。”
无尘道君轻轻抬手,温润的白光压下留影石,像按灭一盏灯。
他看向刑律长老,笑得慈悲:“证人乏了,请她下去歇息。”
陈灵汐被搀下去时,还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刑律长老拍案起身,黑袍金纹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罪仙盛芜华,你还有何话说?”
全场死寂。
万仙的目光像钉子,密密麻麻钉在她身上。
盛芜华缓缓抬起头。
她多日未进水米,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只有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快意,或冷漠,或怜悯的脸。
“今日你们看到的、听到的,未必是真的。”
“但你们已经不需要真相了。”
“你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话音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台下响起几声不屑的嗤笑,很快被更大的嘘声淹没。
“妖女蛊惑人心!”
刑律长老暴喝,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盛芜华没再辩。
她缓缓移开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越过陈灵汐仓皇的背影,越过刑律长老铁青的脸。
最终,落在主审位上。
落在张清寒身上。
张清寒也在看着她。
隔着整座诛仙台的距离,隔着漫天翻涌的云海,隔着三百年的谎言与鲜血。
两人对视了。
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盛芜华的眼中没有泪。
没有怨。
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决绝的、彻底的告别。
像在说:到此为止了。
张清寒的心口猛地一痛。
那种撕裂感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加强烈。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他的心脏撕成两半。
他神魂深处的天道枷锁在剧烈震动。
暗金符文疯狂流转,灼烧着他的识海,强迫他移开目光,强迫他保持冷漠。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说什么,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
“我记起来了。”
“三百年前,推你入阵的人,是我。”
“但我不是要你死。”
“我是要你活。”
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天道枷锁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焊住了他的声带。
“罪仙盛芜华,三罪并罚,罪无可赦!”
刑律长老的声音贯透云霄,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劈下。
“即刻行刑!”
“仙骨剥离!”
两名执法弟子踏上台心。
他们手中捧着一对以九天神铁锻造的钩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