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从墙头直直摔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猛地抬头.
高墙之内,哪有什么三丈枯桃?
哪什么满树人脸?
月光惨白,静思居里只有一株半人高的枯树,枝干干裂。
枝头挂着几颗蔫巴巴的暗紫果实。
刚才那一切,是幻象。
天道枷锁在他狂奔时,灌进他脑子里的噩梦。
“张尊主?”守门的仙兵探头,满脸狐疑,“您……没事吧?”
张清寒没答。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玄色衣袍沾满尘土和血。
眉骨上那道撞出来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下颌滴在领口。
“开门。”
声音哑得不像话。
仙兵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开,咔嚓一声,落了锁的院门被推开一条缝。
院里很静。
月光像一层薄霜,盖在枯桃树上,盖在青石板上,盖在那个坐在树杈上的人身上。
盛芜华一袭素白中衣,赤着足,悬空地坐在枯桃最低的横枝上。
背靠着干裂的树干,仰头看着月亮。
她听到脚步声,低下头。
目光与张清寒撞上。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扯出一个笑,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没笑出来。
她在等他开口。
张清寒站在树下,仰头看她。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照亮了她素白衣襟上那片刺目的暗红。
心口的伤,他亲手刺的那一剑。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的痂,趴在她胸口。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对不起。
想说陈灵汐死了。
想说他的记忆被人撕掉了。
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像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
最终,他只问了一句:
“你在桃源坞时,有没有见过……除了你和陈灵汐之外的第三个人?”
盛芜华歪了歪头。
枯枝在她身下轻轻一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怀疑桃源坞里还有别人?”
张清寒沉默地点头。
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波动,一丝隐瞒。
但没有。
盛芜华看了他很久,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动作很利落,落地时却微微踉跄。
心口的伤扯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没扶墙,自己稳住了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