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冥顽不灵。”
无尘道君的声音从穹顶压下来。
盛芜华刚捏碎光茧,还没来得及引燃母树本源。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便隔空按在她天灵盖上。
轰!
她体内两股相撞的力量,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暗紫锁魂印缩回心口,桃灵真火熄灭殆尽。
她跪在地上,一口金红鲜血喷在白玉台阶上。
两条比之前粗了三倍的玄铁锁链缠上她脖颈,将她硬生生拽起。
“继续审。”
无尘道君收回手,重新阖上眼,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
刑律长老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留影水晶。
水晶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淡金色的光幕投射在大殿中央。
画面亮起。
古战场。
黑雾弥漫。
一个素白身影背对镜头,站在战魂面前。
那背影,那身形,那周身萦绕的仙力波动。
与盛芜华别无二致。
全场死寂。
只见那“盛芜华”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一个跪地战魂的头顶。
战魂发出凄厉嘶吼,浑身扭曲。
化为一道浓郁黑气,被硬生生“吸”入那身影掌心。
“吸”完战魂,那身影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与盛芜华一模一样的脸。
全场哗然。
盛芜华瞳孔骤然一缩。
她死死盯着光幕。
像。
太像了。
连她本人都差点认不出来。
但就在那“盛芜华”收手的瞬间,指尖掠过画面边缘。
一丝极淡的黑气,像条小蛇,缠绕在她中指上。
星轨之力的痕迹。
不是她的桃灵仙力。
她的桃灵之力是温热的,粉白的,像春日暖阳。
这是魔种,是星轨。张清寒的力量。
“假的!”
她猛地挣动锁链,脖颈被勒出深深血痕,声音嘶哑却清晰。
“画面中人指尖有星轨黑气。那是栖鹤山的术,不是我的桃灵。”
“够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上方截断她。
张清寒。
他坐在侧审高座,玄色长袍,腰杆笔直。
他缓缓抬起眼,终于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此留影石。”
他一字一顿,声音砸在殿梁上,嗡嗡回响。
“经仙门三长老联合验证,非伪造之物。”
他顿了顿。
“画面中人所使术法,确为禁术。”
“而施展者......”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光幕,下颌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就是你,盛芜华。”
盛芜华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面色冷峻如铁,不曾看她一眼。
她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像被人用钝刀生生挖去一块,血淋淋的,却喊不出痛。
“张清寒。”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你看着我。”
他没动。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盛芜华忽然笑了。
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沙哑,干涩。
“好一个非伪造之物。”
她抬起被锁链捆住的手,指向光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