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鹤山大殿巍峨如云。
万阶白玉台阶两旁,站满了各仙门来“观礼’的仙人。
盛芜华脚踝上锁着禁灵链,一步一响,被两名执法弟子押上殿。
她一袭素衣,不施粉黛,不佩法宝,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走上去。
迎接她的目光里没有善意。
只有审视、戒备、厌恶。
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在殿中站定,环顾四周。
主位上坐着三位面色威严的仙门至尊。
无尘道君坐在最左侧,道袍素白,阖着眼,像在养神。
右侧是刑律长老,黑袍金纹,手里攥着一卷血色的罪状书。
“盛芜华。”
刑律长老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你可知罪?”
盛芜华抬头,目光扫过他那张铁青的脸。
“我不知。”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膜。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
“但都与我无关。”
殿内一片哗然。
“放肆!”
刑律长老猛地拍案,案上茶盏震得跳起。
“勾结魔族,窃取战魂,意图颠覆仙门秩序。
三大罪状,桩桩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他大手一挥。
殿侧石门轰然洞开,一个衣衫褴褛的散修被拖进来。
那人浑身发抖,扑通跪地,指着盛芜华嘶喊:
“就是她!古战场上,她手持魔刀,杀了我师兄。我亲眼所见。”
盛芜华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亲眼所见?”
她往前踏了一步,禁灵链哗啦作响。
“那我且问你,我杀你师兄时,用的哪只手?左手还是右手?”
散修一愣,眼神飘忽:“右、右手……”
“错了。”盛芜华笑意更深,眼底却一片冰凉,“我是左撇子。”
散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刑律长老冷哼一声:“旁枝末节,不足为证。呈留影石。”
一枚留影石被呈上大殿。
石面亮起。
画面里,是古战场。
“盛芜华”周身血红花瓣翻飞,手持一柄漆黑魔刀,一刀斩下,跪地散修身首异处。
画面血腥,殿中响起几声低呼。
盛芜华盯着画面,目光却落在“自己”的后颈。
那里,一道暗紫色的印记一闪而逝。
陈灵汐的标记。
“这留影石,是假的。”
盛芜华声音平静:“画面中那人后颈有奴印,是有人幻化成了我的模样。”
“荒谬!”
林疏影从人群中走出,青衫磊落,笑得温文尔雅。
“留影石乃天地法则凝成,不可伪造。桃花仙这是……要污蔑仙门至宝?”
他身后,陈灵汐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盛芜华,眼眶一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盛芜华盯着陈灵汐,一字一顿:
“你敢露出后颈,让大家看看吗?”
陈灵汐浑身一颤,眼泪簌簌落下:“姐姐……你、你为何要诬陷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殿中顿时响起几声不忍的叹息。
“够了。”
主位中央,一直没开口的掌门缓缓睁眼。
“盛芜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何时?”
盛芜华没看掌门。
她转头,看向殿侧那道玄色身影。
张清寒站在那里,像一柄插进阴影里的剑。
从进殿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盛芜华盯着他的眼睛。
张清寒垂着眼帘,没与她对视。
“张尊主。”
刑律长老忽然点名:“古战场一役,你也在场。你来说说,她可曾动用禁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