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出一缕神识,追向地下。
神识刚触到地底三丈,便像撞上一堵铁墙。
冰冷。
坚硬。
带着某种古老到令人牙酸的腥甜。
那下面有东西。
怨气。
某种正在沉睡的,比她母树更古老的存在。
“别分心。”
张清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掌心按在她后心。
渡来的不是灵力。
是一缕暗金色的,带着剑鸣的霸道气息。
气息灌入她经脉,帮她稳住了震颤的阵眼。
盛芜华猛地侧头看他。
张清寒已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
“守好阵眼。”
“其他的,别管。”
盛芜华攥紧手指,没追问。
但她记住了那缕气息的味道。
和泉底那团紫黑火焰,一模一样。
第三日夜。
最后一批战魂。
战场的怨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盛芜华却站不稳了。
她双腿在打颤,全凭一股狠劲钉在原地。
桃花虚影缩小到只有三丈。
花瓣也不再纷飞。
往下落。
像一场迟来的雪。
每一片都重若千钧。
就在最后一只战魂即将被净化的瞬间。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剩余的所有怨气,不再四散,疯狂倒卷。
它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
足有十丈。
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朝盛芜华心口,狠狠抓来。
目标不是她的人。
是她心口那道被封印的锁魂印。
盛芜华瞳孔骤缩。
她灵力耗尽,躲不开。
张清寒一步踏出,挡在她身前。
右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一柄漆黑的剑影透体而出。
剑身缠绕暗金符文。
没有星轨紫电的华丽。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张清寒握剑。
一剑斩出。
“嗤!”
鬼手从中断裂。
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烫伤的野兽,缩回地底。
战场安静了。
最后一只战魂化作白光,升入夜空。
盛芜华脱力倒地。
张清寒反手收剑,黑剑虚影没入他体内。
他转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盛芜华睁着眼,死死盯着他的脸。
“那是什么?”
她问。
张清寒没答。
他只是望向远处山坡。
“有人。”
山坡上。
三道黑影缩在岩石后。
他们手里捧着留影石,石面上还闪烁着张清寒握黑剑斩鬼手的画面。
领头者收起留影石,打了个手势。
三人无声退去。
像从未出现过。
张清寒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盛芜华。
她还在等答案。
他沉默片刻,哑声道:
“栖鹤山的人。”
盛芜华心头一紧。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涌上一股腥甜。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张清寒抱着她,站在尸骨遍野的战场上。
夜风卷起他玄色衣摆。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暗金色的符文正在皮肤下缓缓游动。
像一条条苏醒的蛇。
远处,退入树林的三道黑影停下脚步。
领头者摘下兜帽。
月光照出一张苍白的脸。
林疏影。
他低头看着留影石里定格的画面。
嘴角缓缓勾起。
他对着虚空,轻声道:
“师尊,黑剑已醒。”
“钥匙已热。”
“可以铸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