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一片浓厚的黑雾。
盛芜华刚一脚踏进去,一只腐烂的手就从地里钻出来,死死扣住她脚踝。
那只手指甲漆黑,透着尸毒。
她没低头,并指如刀,桃灵真火顺着手腕烧下去。
“滋啦!”
一股焦臭味炸开。
那只手缩回地里,地底下传来千万道尖啸。
像指甲刮过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怨气太重。”张清寒站在她身侧。
星轨紫电在掌心噼啪作响:“普通术法杀不死。”
话音未落,黑雾中冲出数十道扭曲身影。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到耳根的嘴,朝两人扑来。
张清寒拔剑。
紫电撕裂黑雾,将最前面的三只战魂劈成碎片。
碎片落地,蠕动,又缓缓聚合。
“退后。”
盛芜华冷喝。
她往前踏了一步,咬破舌尖,一口金红精血喷在掌心。
双手结印,狠狠按向地面。
“桃源净世......”
“开!”
轰!
她脚下炸开一朵巨大的桃花虚影。
花瓣层层舒展,粉白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所过之处,黑雾退避,尖啸声低了下去。
战魂被花瓣罩住,像被套上枷锁,僵在原地。
但还没完。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战马嘶鸣。
铁蹄踏碎枯骨。
一骑黑马冲破浓雾,马上将军身披残甲,手持一杆漆黑长枪。
怨气浓得像墨汁,在他周身翻涌。
将军怨魂没有脸。
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罩在头盔里。
他举起长枪。
枪尖对准盛芜华眉心。
猛地掷出!
长枪破空,带起刺耳尖啸,竟将桃花虚影撕开一道口子。
盛芜华瞳孔骤缩。
她正在维持大阵,动不了。
一道玄色身影横在她面前。
张清寒举剑格挡。
“铛!”
巨响震得地面龟裂。
张清寒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将军怨魂已冲到近前。
马蹄扬起,朝盛芜华头顶踏下。
“找死!”
盛芜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狠色。
她并指划破腕脉,金红血液不要命地洒向阵眼。
桃花虚影骤然暴涨。
花瓣从粉白变成血红,像一场狂暴的雨,朝将军怨魂倾泻而下。
“啊!”
将军怨魂发出不甘的嘶吼。
血雨穿透他的甲胄,穿透他的战马。
怨气被一寸寸剥离,露出里面一张年轻的人脸。
那脸只出现了一瞬。
便化作白光,升入天际。
盛芜华单膝跪地,脸色白得像纸。
腕间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张清寒伸手要扶。
“别碰我。”
她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
“守好外围。”
“别让任何东西打断阵眼。”
张清寒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沉默两息,退到三步外。
星轨紫电重新燃起。
像一圈紫色的墙。
第二日。
桃花雨没停。
盛芜华站在阵眼中央,已经一日一夜没动过。
她脚下那朵桃花虚影,从血红又变回粉白。
每一片花瓣落在一个战魂头上,便将怨气洗涤,化作白光升天。
战魂越来越少。
黑雾越来越淡。
盛芜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唇色发紫,像被抽干了精血的干尸。
张清寒递过水囊。
她没接。
“不喝。”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张清寒没说话,将水囊放在她脚边。
他转身时,袖角擦过她手背。
凉得像块冰。
盛芜华忽然皱眉。
她盯着一只刚刚被净化的战魂。
战魂化作白光,升向天空。
白光背后,却拖着一缕极细的黑线。
黑线没有随白光一起消散。
而是钻入地下。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盛芜华心头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