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桃林深处的背影。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暗色。
盛芜华回到东南角,开始动手。
她并指如刀,削下九根母树分枝,以血为墨。
在荆棘墙外围布下九重警示法阵。
每一重都嵌着一道桃灵真火,一旦触碰,便会引动整片桃林的共鸣。
布完最后一道阵眼,日头已经西斜。
她直起身,看着眼前交织成网的符文。
心口那道锁魂印忽然轻轻搏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皱眉按住心口,抬头望向结界外灰蒙蒙的天际。
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进来了。
或者,从未出去过。
夜幕降临。
盛芜华在东屋调息,粗陶碗里盛着今日新削的指骨血,血气袅袅。
在烛火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她闭目凝神,以母树本源镇压心口那道越来越不安分的印记。
西厢的灯也灭了。
张清寒躺在榻上,呼吸平稳。
子时三刻,月色被乌云吞没。
张清寒睁开了眼。
他没有点灯,赤足走下竹榻。
玄色中衣像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天井,穿过桃林。
来到白日盛芜华发现气息的东南角。
九重警示法阵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血光,像一张等待猎物的网。
他站在阵外,没进去。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
白日里,盛芜华触碰那缕气息时,他站在天井里,袖中的手曾无意识地攥紧。
此刻,他掌心躺着一枚东西。
一枚漆黑的鹤羽,边缘泛着暗紫,与锁魂印同源,更古老,更冰冷。
鹤羽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一条驯服的蛇,正等待主人的命令。
张清寒盯着那枚鹤羽,眼底暗色翻涌,像压抑了三百年的风暴。
他并指如刀,在鹤羽上轻轻一划。
一缕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顺着神魂的缝隙,幽幽钻进耳中:
“清寒,任务未完。”
“师尊等不及了。”
张清寒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再睁开,他五指收拢,将那枚鹤羽狠狠攥进掌心。
暗紫色的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警示法阵的边缘。
他对着那片黑暗,低哑道:“我说过,别碰她。”
鹤羽在他掌心燃起青焰,无声无息地烧成灰烬。
就在灰烬散尽的瞬间,他身后的荆棘墙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张清寒猛地回头。
月光恰在此时刺破乌云,照亮了荆棘墙上的一道缝隙。
那缝隙细如发丝,真实地存在着,像一张完美面具上,第一道裂痕。
缝隙深处,一只暗紫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