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桃林,盛芜华已经站在了结界边缘。
荆棘墙依旧高耸,血色桃花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伸手按在一根荆棘上,尖刺刺破指尖。
金红色的血渗入符文,像滴入墨池的朱砂,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结界完好。
至少表面如此。
她沿着荆棘墙缓缓巡视,脚步极轻,像一头在领地边缘嗅闻危险的兽。
昨夜归来时她太过疲惫,未来得及细查。
今晨一睁眼,心口那道锁魂印便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走到东南角一处隐蔽的凹地时,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背阴,荆棘交错成天然的屏障,连晨光都漏不进来。
空气中浮着一层极淡的薄雾。
盛芜华蹲下身,指尖悬在离地三寸处。
一缕气息。
极其淡薄,几不可察,像蛛丝一样黏在草叶尖上。
阴冷,粘腻,带着某种黑暗法术特有的腥甜,与她体内的锁魂印隐隐共鸣。
又截然不同。这气息更冷,更老,像是从坟墓深处爬出来的。
她伸手触碰。
指尖微微一麻,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那缕气息受惊般猛地缩回,在她指缝间扭动了一下。
随即消散于无形,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盛芜华缓缓站起身,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
桃源坞向来隐蔽。
结界是她以母树本源和自身骨血亲手布下。
寻常仙魔根本找不到入口,更遑论在结界内部留下痕迹。
除非……
除非留下这气息的人,对桃源的阵法极其熟悉。
或者,对锁魂印极其熟悉。
她转身往回走,素白的裙裾扫过带露的草叶,脚步比来时更快。
竹屋天井里,张清寒正在打水。
他赤着上身,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冲去昨夜未散的疲惫。
水珠顺着他清瘦的脊背往下淌,流过曾经爬满锁魂印,如今只剩浅白疤痕的皮肤。
盛芜华站在月洞门口,看着他。
“有事?”张清寒头也不抬,像背后长了眼睛。
“结界东南角。”
她开门见山。
“有一缕阴冷气息,像是黑暗法术的残留。你昨夜……可有察觉任何异常?”
张清寒浇水的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身,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心微蹙,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没有。”他摇头,声音平稳。
“我神魂受损,感知不如从前。若有人强行破界,我应当能察觉到星轨之力的波动。”
他说得不似作伪。
盛芜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没从里面找出半点闪躲。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有最好。”
“我陪你去看。”
“不必。”她已经转身,广袖一拂,“你养你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