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无声滑开。

时语踏出电梯，锃亮的牛津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理会前台接待员投来的那些带着好气的目光。

径直走向酒店那气势恢宏的旋转大门。

昂贵的西装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墨镜遮住了眼神却更添气势。

旋转门将他送出酒店。

门外，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微凉。

酒店门口的车道上，那辆熟悉的大众帕萨特，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王经理像个真正的司机一样，已经下了车，恭敬地站在车门边。

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脸色蜡黄，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皱巴巴的西装

看到时语走出来，他脸上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堆起那虚伪的笑容。

时语在距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微微偏头，目光透过茶色镜片落在王经理那强颜欢笑的脸上。

然后，他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将鼻梁上的墨镜向下拉低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足以让他冰冷且毫无情绪的视线，越过镜框上缘，清晰地投射到王经理的脸上。

没有言语。

王经理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背脊发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几乎要维持不住站姿。

时语就这么看了他两三秒，仿佛在欣赏一件拙劣的表演。

然后，他嘴角向上勾了一下，随手将墨镜推回原位，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迈开脚步，走到车边。

王经理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拉开后座车门

时语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微微俯身，看了看车内那廉价的内饰，又看了看王经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王经理。”

“今天这身，还行吧？没丢你们公司接驾的脸吧？”

王经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时语老弟……您、您这说的哪里话……非常好……非常气派……”

时语似乎满意了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这才弯腰，优雅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

王经理逃也似的钻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缓缓驶离顶级酒店。

后座上，时语靠在并不算舒适的座椅上，墨镜后的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