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十年前的一次巡山。他和三个师弟在山里遇到了妖兽,被困在山谷里,传讯符用了,灵力耗尽了,等了整整两天才等到救援。两个师弟重伤,一个师弟的腿瘸了,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如果那时候有这个,他们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喊一声救命。
校场的另一边,几个年轻的弟子已经开始野起来了。
“喂喂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你跑远点!”
“够远了吗?”
“不够!再跑!”
一个弟子拿着对讲机往校场外跑,另一个站在原地等。两个人隔着一里地喊话,声音清晰得像面对面。
“现在呢?”
“还能听见!你再跑!”
“再跑就出山门了!”
“出山门就出山门!跑!”
两个弟子一前一后,从校场跑到山门,从山门跑到山脚下,从山脚下跑到山外的官道上。
“还能听见吗?”
“能!清清楚楚!师兄,你已经跑了五里地了!”
“真的假的?我还没用灵力呢!”
“真的!师兄你再跑!我看你到底能跑多远!”
雷震天站在校场中央,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喂喂喂”,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次的宗门大比,天衍宗的弟子在山林里分散作战,传讯符用了一张又一张,灵石耗费无数,最后还是因为通讯不畅,错失了关键的合击机会,被落霞宗抢了先。
那次大比,炎国十六宗,天衍宗排名第九。
雷震天当场摔了杯子,回去之后三天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对讲机,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如果下次大比,每个弟子都配一个对讲机,实时通讯,即时调度,合围包抄,各个击破,其他宗门还在掏传讯符的时候,天衍宗已经打完了。
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都给我好好练!”雷震天朝校场上喊了一嗓子,“谁要是把对讲机弄坏了,我饶不了他!”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
消息传到外务堂的时候,韩秋正在写一封信。
他放下笔,听完弟子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弟子转身要走,韩秋又叫住了他。
“传令下去,所有外派弟子,回宗述职的,全部领一对对讲机带走。在外执行任务的,想办法给他们送去。”
弟子愣了一下:“韩堂主,全部?那可是几百人,分散在炎国各地,有些在千里之外……”
韩秋看了他一眼。
“那就想办法。对讲机送不到,人就不用回来了。”
弟子打了个寒颤,领命而去。
韩秋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那封信。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对讲机这东西,不仅是战场的利器,也是外务的利器。
天衍宗在炎国十六宗里的情报网络,一直受限于通讯不畅,消息传回来往往已经是几天甚至十几天之后了。如果每个外派弟子都配上对讲机,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韩秋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对讲机落到其他宗门手里,被他们破解了……他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这个事情,得跟宗主好好议一议。
——
议事大厅。
沈若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对讲机。
她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它。
周玄站在一旁,把这几天的事情汇报了一遍:第一批三千对已到,正在分发;柳元机拆了十个,正在研究原理;雷震天已经开始组织战堂弟子测试;韩秋要求外派弟子人手一对。
沈若水听完,沉默了片刻。
“赵小凡那边,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七天后。”
“钱够不够?”
“他上次从那个犯罪窝点拿回来的钱,说是有几百万,应该够了。”
沈若水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对讲机,然后收回目光。
“这东西,不只是通讯工具。”
周玄看着她。
“是改变规则的钥匙。”沈若水的声音很平静:“谁掌握了更高效的通讯,谁就掌握了战场。谁掌握了战场,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这片土地的规则。”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玄。
“下次宗门大比,天衍宗要拿第一。”
周玄微微躬身,没说话。但他知道,宗主不是在表态,她是在下达指令。而他更知道,这个指令,不只是为了宗门大比。
沈若水转过身,看着周玄。
“让赵小凡在那边注意安全。他现在是天衍宗最珍贵的弟子,比任何灵石矿脉都珍贵。矿脉没了可以再找,他没了,我们在那个世界的眼睛就瞎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