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管事嘿笑一声,二爷果然不是长情之人,这不,又起了兴。
男子大都喜欢偷腥,珩止公子能拴住二爷一时,拴不住长久。
“隐香院主事的娘子来头可大了。”左管事提前打探好了,“是曾经芳月楼里的当家花魁孟月怜,孟娘子。现在她年岁大了,给自己赎了身,领着一帮姑娘开了私院。”
“那些养着的姑娘即使没到梳拢的岁数,也都传出了美名,听闻个顶个的秀美。”
难怪有这胆子,郁别听说过孟月怜,是往前十年里最负盛名的花魁,最盛的那一年,千金难得一见。
有亲眼看到的人道,孟娘子韶颜明雅,婉丽非常,唱的曲甚至比宫中乐坊出身的更好。
人的秉性难移,郁别一下子心痒了起来,要不应了帖子去一趟?反正大半个月过去,没见哪个御史弹劾她,风声也该过了,珩止那边悄悄瞒着即可。
不成,不成,韩公子不是个嘴严的。
郁别对左管事开口吩咐道,“这个帖子拒了。”
“然后你拿着银票悄摸着去隐香院,问孟娘子是否愿意登府唱曲。”郁别真想听听比宫中乐坊还好的曲子,她再三叮嘱,“如若孟娘子愿意,悄悄地抬进府上,从后门入,别叫人看见。”
不过听个曲儿而已,又没有拉人往床榻上带,她有什么可怕的?
这些日子她身体不舒坦,精神又不济,干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劲头,如今一朝痊愈,也该让自己欢愉些。
左管事哎一声,压根儿不信二爷仅仅只听曲儿,他问,“二爷只请孟娘子吗?孟娘子年岁大了,恐怕只接雅客了。”
请是能请到的,不过现在大部分人请的都是孟娘子调养出来的姑娘们,毕竟人都爱鲜嫩的。
郁别没好气地踹了左管事一脚,“只听曲,不做别的。”
左管事挨了一脚,讪讪一笑,“是,二爷!”
孟娘子随着年岁渐长,并不多挑客人,见有人花大价钱要听她唱曲子,她自然应下。
被一顶青布小轿悄摸地抬进郁别府上,她才知道原是郁二爷请的她。
郁二爷在花坊中的名声很大,不同于文人们的一味贬低,不论是小倌还是娘子都爱接郁二爷的客。只要不把真心抛进去,风流又大方的客人谁不喜欢。
可难就难在真心上,世上当真有夺人心魂的多情孽鬼,多少人笑着进郁别府上,最后满心不舍地捧着钱财离开。
郁二爷非文雅之士,更非一等一的有权有财之人,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在元城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二爷是情海里的冤孽,你得小心着和他打交道。”被伤透了心的花坊娘子告诫他人。
孟娘子被领进正屋,就见郁二爷斜躺在榻上观望自己,身上披着白青色的宽袖衫,笑道,“孟娘子不愧传闻中的称赞,真当绝世的丽人。”
二十七八的年岁,有人说徐娘半老,郁别却很喜欢,她觉得此时的娘子们正是最丰艳的时候,沉淀出年少姑娘们没有的韵态。
眼前的孟娘子身穿品月色的琵琶宽袖袄裙,绾倾垂髻,簪着蝴蝶戏花的对金钗,身姿曼丽,容色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