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宴当日,璋王别苑热闹非凡,马车来来往往,郁别囫囵吃了几个糕点就赶来了,两位王爷都在,她不敢晚到。
璋王和佑王都好办文宴,结交有识之士,弘扬自身威望。
两者间也都会互相送帖,明面上的情面都会给,如若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消息闹到圣上面前,圣上可不会姑息。
冬日生寒,昨日又下了一夜的雪,更是冷得出奇,郁别从马车上下来时,有些不耐冷风,捧紧了手里的手炉。
文宴可带随侍,郁别叫筝儿跟她一起入别苑。
“郁二公子!”男声清朗,郁别回首望去,是户部正五品郎中李大人——李方朔。
明明是户部从文的大人,身子倒硬挺,这样冷的天连斗篷大氅都不披一件。
郁别端起笑,立在原地等他过来,纤白手指紧了紧自己的斗篷,真是看着就冷,她嗓音温平,“多日不见,李大人别来无恙。”
雪白的斗篷围领簇托着她幽姝病孱的脸,瑰奇过秾的容貌不知何为点到为止,叫人一眼难忘,难移目。
她身子明显还很疲弱无力,真是病的狠了,外头都在传她是为了避免去翰林院出糗而装病,看来传闻是假。
心里泛起绵绵不绝的怜惜,李方朔加快步伐。
他走至她身边,邀她结伴而行,郁别自无不可,两人说说笑笑地一齐跟着前来领路的下人走。
一方话术高超,一方有心结交,不一会儿就互称了表字。
“含瑛换的什么香?很是雅趣。”李方朔细致地嗅了嗅,并未靠太近,不算唐突。
郁别敛眸笑吟吟地回道,“友人所赠送,叫素寒梅。”
“好名字。”李方朔赞叹道,眸光一瞬不离郁别的身上,心里仿佛又找回了上回的悸动,青鸾色团纹的斗篷很衬她,真是盛到不可方物。
可惜含瑛是男儿身。
“胡乱攀扯!”左后侧传出一道近乎呵斥的声音。
郁别和李方朔望探过去,是佑王,他身边簇拥着十几名官员文士,他们眼底多半带着幸灾乐祸。
即使不知郁别和李方朔哪句话惹了王爷的怒,但他们乐见其成。郁别近一个月可出尽了风头,他们忌惮着她背后不知情的势力,佑王可不憷。
两人赶忙弯腰行礼,“下官见过佑王!”
佑王冷冷嗤笑一声,眉眼带愠色,双手环胸,“郁别,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他是和璋王完全不同的性子,璋王好伪善,佑王则将皇族威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丝毫不掩其傲慢矜贵的本性。
他脸型轮廓很深,狭长的眼眸深浓骇人,听闻其母廖贵嫔祖上有胡人血统,于是他才十六岁,身形就异常高大,迫然十足。
郁别一字一句的回想方才说的话,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口吻是真切的茫然,“下官不知有哪一句冒犯了王爷?”
佑王人高马大,一步就顶得上别人两步,他靠近郁别,稍稍倾身,正欲叫她死个明白时,素寒梅的香味侵入鼻腔!
佑王错愕地瞪大眼眸,抬手抓着郁别的衣襟,狐疑地凑近了闻,鼻子都快抵到郁别白嫩的颈部。
他这副做派简直就像是急不可耐地调戏良家人,郁别蓦地挺直了腰身往后仰,视线越过佑王,看到了一群目瞪口呆的官员文士。
佑王平素行事肆意轻狂惯了,见郁别敢躲,右手扣着她的后脖颈往自己方向拉,只想把这个味道闻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