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人都走了,办公室空了,陈岩才回拨过去:“什么事?”
母亲很不高兴:“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出任务,抓犯人,纪律不允许。”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什么事?”
“我不是告诉过你,清明假期,我们要回来吗?昨天我们都到老家了,你也不来接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一趟?这两天我们一起去给你爷爷奶奶上个坟。”
陈岩看了眼手表:下午6点多。
“我今晚就回来,可能到得比较晚,明天晚上我就要赶回滕南。”
“那么快?不能多呆几天?”
“不行,案子紧。”
“你先回来再说。”
陈岩回宿舍,随意收拾了两件衣服,在网上找了个顺风车,晚饭都没正经吃,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四个包子,连夜赶回老家。
他的老家在滕南以西300公里的少数民族村落,3个小时高速后,还要走1小时山路。下了高速,他就打电话叫发小来接,送到家门口,已是夜里10点。
村子不大,数座干栏式二层小屋,依山而建,散布林中。头顶有明月,眼前灯光点点,使得这个古老的村落,如同一颗暗黑古朴的明珠,缀于山野。
陈岩家在村子最边上,当初爷爷买下最大一块宅基地,修筑起二层楼房。别人家都追求时髦,刷上了或红或黄的艳丽色彩。只有陈岩家,一开始就是最传统的通体漆黑,爷爷过世后,也未作改变。但这反而使得陈岩家成为村中最独特的风景,时常有游客来外围打卡拍照。
陈岩推开院门走进去,抬头见屋内灯火通明,他说不清内心什么感受,爷爷走后,他每次回头,家中都是黑灯瞎火。他三两步上了楼梯,掏出钥匙开门。
家里非常热闹,他以前买给爷爷的65寸大电视开着,那一家三口都在沙发上,有的横着有的竖着。他的弟弟陈昭华光着脚,踩在沙发垫上,在玩手机。
陈岩眉一皱。
听到动静,母亲站起迎上来:“回来啦?吃了没有?”
“吃了。”陈岩走进客厅,沙发上的父亲没起身,笑呵呵地说:“回来了啊?”陈昭华则压根连头都没抬,也没打招呼。
靠近电视机的墙边地上,放着几个塑料袋,里头都装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桌上有还没收拾的残羹冷炙和酒杯。沙发上丢了几件衣服。地上到处都是灰尘、头发、杂碎垃圾。
陈岩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把背包往椅子上一丢,去厨房拿了扫帚,开始大力扫地。
父母交换了个眼神,父亲露出不悦神色,母亲也皱眉,但立刻平复眉头,迎上去:“他们刚吃完饭,所以没收拾,我来我来,你去洗澡,早点休息。”
“不用!”陈岩躲开她的手,他的动作很大,“唰唰唰”的,到了沙发附近,全然不顾上头还有人,扫帚碰到了他们的脚,鞋子也扫得东倒西歪。
陈昭华正和同学打游戏呢,被这一打扰,放下手机,喊道:“你干嘛呀!现在扫什么扫?”
一对上陈岩冰冷的眼神,他倒是缩了一下,声音也小下去。
陈岩:“起开。”
陈昭华“切”了一声,拿着手机,光着脚进房,“砰”地关上门。
父母面面相觑。
陈岩根本不搭理他们,把屋子扫完,又扯起沙发上那几件衣服,丢到地上的那几个塑料袋上,冷冷地说:“别乱丢东西,我爱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