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山倒了杯茶给他，问：“看来你很关心她，你们俩从小认识？”

“对，我俩是隔壁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她一直叫我哥。后来读了大学，联系少一些，但是逢年过节我俩回老家，都会出来聚一聚。我俩处得跟兄弟一样。”

“兄弟？可是据我所知，2021年你回家考公，还和她相亲了。”

陈肃无奈地笑笑：“都是双方父母的主意，我们推拒不了，见面应付一下。”

“只是应付？”贺承山盯着他，“你当时在婚恋市场行情应该很好：名校硕士，成功考公，家里那么大栋民宿，外形条件也好。你要是不愿意，父母会勉强？”

陈肃静默片刻，轻叹了口气，说：“那时候，我确实也想试试看，和她行不行。但是见了一面，觉得不合适，这事儿就算了。”

“到底是你觉得不合适，还是她觉得不合适？”

陈肃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和气的刑警，其实极难对付。对方想要摸清他和冯思姜的关系，就一定会摸清。

但陈肃也很干脆地承认了：“她觉得不合适。她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她妈不同意，逼她来相亲。所以我们很快说清楚，今后还是朋友，免得影响交情。”

贺承山却循循善诱：“尽管她有男朋友，认识又没几天，你和她认识了那么多年，感情深多了，就没想过争一争？这么轻易放弃？”

陈肃神色平和，答：“感情不是靠争来的。我在她身边二十年，她也没看到过，也许永远都不会看到。而且我见过周暮阳，冯思姜也跟我说过他的情况，很优秀，她提到他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她已经一头扎进去了。那时候我说什么都不会有用，争的话只会被她讨厌。”他轻轻笑了笑，“我那时候还盼着他们俩感情不牢靠早点分手，她却跟他走了这么多年。”

贺承山已经像鹰一样盯着他：“你见过周暮阳？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

“就是她走那天，在码头。”

“你也去了码头？为什么会去码头？”

“前两天，我收到她的道别短信，心浮气躁，一直在外面乱转找她。滕南本就没多大，那天我正好在街上看到她和周暮阳，心急之下开车跟到了码头。”

“记不记得那是几点钟？后来呢？你在码头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说的越详细越好，这非常重要。”

陈肃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点头：“好！”

他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吃过晚饭有一阵了，可能是八、九点钟。他是如何看着冯思姜和周暮阳下车，看着他们相拥往码头深处走，而自己是如何气急败坏想要阻拦，甚至和周暮阳动了手，却被冯思姜的冷言冷语逼退。那时他年轻气盛，又未入社会，到底是伤心和耻辱多过理智，转身驾车离去，再没管她。

哪怕过去了五年，想起那一夜，他依然感到懊悔。如果当时他坚持把冯思姜留住或者马上打电话通知姜姨，或许她就不会离乡背井一走这么多年。

在贺承山的询问之下，陈肃又把那晚他们三人说过的每句话，甚至包括他们穿了什么衣服拿了什么东西，都复述了一遍。

“你在码头上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

陈肃想了想，摇头：“没有，晚上码头本来就不行船，到处都是黑的，灯都很少，也没什么人。对了！我开车离开时，看到一个男人！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去码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