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她才低低骂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碾出来的:“蠢货。全都是蠢货。”她放下茶盏,盏底磕在紫檀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前方接连战败,战事吃紧,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带个女人去狩猎赏雪?萧景垣,你还真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得东西。”
她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了白,“慕容豨也是蠢货。明明是他挑唆着开战,眼下前方战败,居然还在异想天开,做什么复国的春秋大梦?真以为捏住太子就能捏住将来的朝廷?哼。”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得像冬天屋檐下的冰凌子,“这一回,本宫可不会再让你们如愿了。皇帝、丞相、太子,一个个拿本宫的苦心经营,勉力支撑当成理所应当?希望本宫这回撂挑子后,往后你们一个个儿的还能接得住。”
她低声骂完,才抬起头来,朝一旁垂首侍立的心腹女官青禾,语气平淡地道,“本宫今儿新得了几匹上好的南方绸缎,派人去把太子妃、慕容绾、耶律秋瞳、尉迟夫人请来瞧瞧,该做些什么衣裳更合适。”
青禾忙垂首应是,趋步退了出去。她本名慕容青禾,是皇后的陪嫁侍女,从小跟着慕容天瑶一起长大。她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一张清秀的鹅蛋脸,眉眼温婉中带着几分利落,穿着一身青色的宫装,腰束素带,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通身上下清清爽爽的。她走路时步子极轻极快,宫装的裙摆只微微晃一晃,人便已经到了殿门口,朝外头候着的几个小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几个小宫女便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快步去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这一帮在大金勋贵圈中赫赫有名的女子便先后奉召到了显阳殿。一时间整个殿里群美列坐,幽香阵阵,那脂粉香气与殿中原本的沉水香混在一处,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
太子妃耶律凝珠走在最前头。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宫装,外罩一件银灰色的比甲,腰间束着一条玉色丝绦,发髻梳得端端正正,只簪了一支白玉凤头钗,再无旁的饰物。
她刚二十出头,生得一张端庄秀丽的鹅蛋脸,眉如新月,目似寒星,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朗的气韵。她的五官生得极周正,额头饱满而光洁,眉骨微微隆起,衬得那双寒星似的眼愈发深邃;颧骨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撑住了那张脸的轮廓;下颌线条利落而不尖锐,带着几分将门女子才有的英气。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便让人惊艳到挪不开眼的美人,可看得久了,便会觉出她那张脸上有一种极耐看的味道,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剑,不露锋芒,可那锋芒分明藏在每一道线条里。
肩背舒展,腰肢紧窄,月白宫装穿在她身上便显得格外利落。胸前并不如何丰隆,可那腰肢细得惊人,从腰窝往下却顺滑地展开一道结实而匀称的弧线,臀线紧实挺翘,双腿修长笔直,即便隔着宫装也能瞧出那双腿的力道,那是常年骑马射箭才练得出来的线条。走路时步子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将门出身的飒爽,可那飒爽里,又藏着极深的端静与谨慎,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似的,不偏不倚。
她走到皇后面前,福了一礼,那福礼做得极标准,腰弯得恰到好处,起身时目光低垂,只在抬眼的一瞬朝皇后脸上飞快地掠了一眼,像是在揣度什么。皇后突然相招,方才在殿外,她已隐约猜到了几分其中缘故,可猜到归猜到,真坐在这里等着听,那心里还是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慕容绾跟在她后头。她今年十七岁,是御史中丞慕容俨的幼女,生得一张清丽绝尘的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霜,鼻梁挺直而小巧,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不点而朱。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外罩同色薄纱衫,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丝绦,衬得那腰肢纤细如柳。她走进殿来,朝皇后行了一礼,那姿态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花瓣,裙摆只微微一荡,人便已经站直了。她那双清丽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懵懂,可那懵懂底下,又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像是一株还嫩着,却已经学会迎着风长的青竹。
耶律秋瞳走在慕容绾身侧,她今年十九岁,生得一双浅褐色的眼瞳,那瞳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似的光泽,极为少见。她的容貌极美,眉如柳叶弯弯,鼻梁挺直,唇色丰润,穿着一身浅碧色的骑装,发辫垂在肩头,编得整整齐齐,辫梢上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珊瑚珠子。
她走路的步子比慕容绾要利落得多,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轻快,可那轻快里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收敛——这里是皇后的寝殿,不是跑马场,她再爽利也知道该把那份野劲儿收着些。她朝皇后行了一礼,那双浅褐色的眼瞳里,闪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像是等着听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最后进来的是尉迟繁花。她今年二十四岁,是大理寺卿尉迟攸的寡妹,亡夫不过是个战死的边军都尉,论身份本没资格觐见皇后,可她也是慕容天瑶的结义姐妹,还因貌美和军卒遗孀的身份,在军中的名气不低,金国军卒皆戏称其为“军妻”,在整个上京城,谁若敢欺凌招惹她,那些军中悍卒,肯定会让那人脱三层皮后再死。
她今日穿了一身胭脂色的薄裙,那料子极软极轻,贴在她身上,将那一副比皇后还要丰腴三分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生得极艳,一张饱满的鹅蛋脸,眉是细长的柳叶眉,画得又弯又长,直扫入鬓;眼是含春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瞳仁水汪汪的,瞧人时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勾魂;鼻梁秀挺而小巧,唇色是饱满的绛红,嘴角天生便微微翘着,像含着三分笑意,又像含着三分撩拨。
她的肌肤白得像凝脂,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粉,脖颈修长,锁骨精致,那身薄裙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露出了那截雪白的脖颈与锁骨,又不至于失了体统。
她的身段儿,比皇后还要丰腴些,胸前饱满的,将薄裙的衣襟撑出一道紧绷的弧线,腰肢却细得惊人,从腰窝往下却骤然隆起一道饱满浑圆的弧线,臀线丰腴得在薄裙下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