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耶律齐没有应声,赶紧开口,那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却依旧压得极稳,“臣以为——,玄焰不可再轻信!那慕容熙素来狼子野心,比之丞相犹有过之。如今玄焰竟与他暗中往来……,臣以为,为我大金国本之安危计,陛下不可不防啊。”他说到“国本”二字时,声音微微重了些,那双浓眉大眼直视着皇帝,没有躲闪。
萧鸿渐没有立刻说话。他垂下眼皮,那手指又在胡床扶手上叩了两下,才缓缓点了点头:“嗯,言之有理。那就让萧沧澜去。朕信得过耶律苍,可信不过慕容烬那老匹夫,萧沧澜的本事,可比慕容烬更强些。”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陛下……,丞相派信使去了羊山!”耶律齐又提醒了一句。
“慕容诡在羊山大营慕容云海帐下,慕容豨派去羊山个信使,并无不妥。”萧鸿渐再次挥了挥手,语气里有了几分不耐烦。
“可据臣所知,以往丞相与慕容诡来往极稀,更是从不通书信……”。耶律齐赶紧低声道,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殿外的人听见。
这次,萧鸿渐没急着说话。他歪在胡床上,半耷拉的眼皮底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慢慢转了一转,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事翻过来倒过去地掂量了一遍。殿中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殿外廊下铜铃被风吹动的叮当声,和远处宫墙外头隐隐传来的几声鸦鸣。好一会儿他才问:“难不成你是怀疑慕容云海?”
“臣不敢!慕容云海向来对陛下之耿耿忠心,臣丝毫不疑。臣正因不敢怀疑慕容云海,又知悉慕容豨与慕容诡向来不通书信,才越发觉得此事可疑。”
“嗯!听你如此说来,朕也有些不明白了”。萧鸿渐皱了皱眉。
耶律齐赶紧拱手,腰弯得更深了些:“臣已派了人手跟去了羊山。那信使究竟是去见谁,不过三四日便可知晓。”
“嗯,极好。”萧鸿渐点了点头,那脸上的疲态像是忽然间褪了几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比方才锐利了不少:“此事你处置得极妥。慕容豨那老匹夫,属实要盯紧些。”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缓,像是把胸中积了许久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可那吐完之后,他的脊背却比方才挺直了几分。他对耶律齐是极其信任的,满朝文武中,没人能比他这个皇帝,更清楚耶律齐的底细。
光禄寺卿耶律齐,平日只管宫廷膳食和宫中典礼,看上去不过是闲散文官,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耶律齐其实是个文武全才,既写的一手好诗词文章,也能上马杀敌;还是个指玄巅峰境的武道高手,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替皇帝掌控着一支五千人的殿前军!
殿前军可是直属皇帝的贴身侍卫军,不仅负责护卫皇宫大内安全,还负责刺探情报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表面上,殿前军隶属金吾卫大将军麾下,平日由皇帝的两名心腹内监统领,可实际上,那五千殿前军,除了皇帝,只认耶律齐的调令!耶律齐和宗正寺卿萧策,才是他萧鸿渐最忠实的左膀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