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姨妈的回护之意,我自然明白”。白景琰拍了下青鸾的肩头。顿了顿,又道:“三千两银子,买她一个善缘,不亏。慈航静斋在江湖上声望极高,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凤璃抿嘴笑:“世子明明是好心资助义诊,偏要装得像个纨绔子弟。”
“本世子本来就是纨绔子弟。”白景琰理直气壮,“走,先去见大姐二姐。”
众人抬脚便往东院走去,却没注意到,百草园内,徐梦雪站在窗边,看着白景琰远去的背影,许久,轻声对谢云汐道:“谢先生,令侄……似乎与传闻……有些不同。”
谢云汐苦笑:“世子他……表面顽劣,心里却是怀着大善的。”
徐梦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票,没再说话。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
从百草园往东,穿过两道月洞门,便是王府内宅的东院。此处不似前院那般威严,多了几分婉约——青石板路两侧种着翠竹,秋日里依旧苍翠;廊下挂着鸟笼,里头两只画眉正婉转啼鸣。
白景琰刚踏进东院的门,就听见西厢房里传来拨弄算盘的脆响,噼里啪啦,又快又稳。
他嘴角一勾,接了身后侍女递过来的盒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门外探头。
屋里,一个女子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低头看着账册。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藕荷色对襟襦裙,外罩淡青比甲,云鬓挽得一丝不乱,簪一支简单的白玉钗。她生得温婉大气,眉目如画,此刻微微蹙着眉,右手拨算盘,左手执笔在账册上勾画,神情专注。
正是王府大小姐,白云萝——掌北疆三州财路,人称“聚财神女”。
她身旁站着两个管事模样的妇人,正低声禀报着什么。案几上堆着厚厚的账本,还有几封拆开的书信。
白景琰看了片刻,忽然轻咳一声。
白云萝茫然抬起头,见是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然一亮,眉梢眼角瞬间染上笑意,那笑意温温柔柔的,像春水化冻。
“景琰?”她放下笔,站起身,“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姐姐一直忙着理账,都没人通传我一声说你今儿回来,也没去接你。”
“想给大姐一个惊喜嘛。”白景琰笑嘻嘻走进来,对那两个管事挥挥手,“你们先下去,账目晚些再看,我大姐要先歇息片刻。”
“是,世子!”两个管事赶紧躬身退下,掩上门。
屋里只剩姐弟二人。
白景琰一个锦盒,放在案几上:“大姐,这是苏州‘锦绣坊’今秋最新的料子,叫什么‘月影流光纱’,据说是掺了南海鲛丝织的,夜里看会泛淡淡银光。我瞧着配你,就买了三匹。”
白云萝打开锦盒,里头叠着三匹纱,颜色分别是淡紫、月白、浅青。她伸手轻抚,触手柔滑冰凉,果然不是凡品。
“又乱花钱。”她轻声嗔怪,眼里却满是欢喜,“这一匹怕是要上千两。”
“大姐喜欢就不算贵,再说,这做了衣裳穿在大姐身上,不也是给我看?我这不过是给自己买的礼物罢了。”白景琰绕到她身后,像小时候那样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懒洋洋靠着她,“四个多月不见,可想死我了。”
白云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手里还抚着那匹纱,温声道:“你呀!就会哄我!这些日子,在外头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吃得惯吗?我听说江南菜偏甜,你从小就不爱甜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