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0章(1 / 1)京港暗欲首页

“呵呵,倒是我……老糊涂了。”

江振邦忽然笑起来,“没想到我这一辈子如此在意脸面,最终却在你这个小杂种面前,最没脸。”

江瓒不动,他似乎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话了。

江振邦说起的那些温暖的回忆,江瓒虽然没有记忆。

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残留着一些小时候的肌肉记忆的。

比如当江瓒读小学的时候,他每天回家,如果看到了江振邦在家里,江瓒就会内心欢喜的走过去,想要跟江振邦聊一聊,哪怕说句话也好。

小孩子的心态总是简单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全天下的小孩子都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

他便也不觉得有异样。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父亲一定会看到自己,会跟自己说说话,或者,抱一抱自己呢?

可是,每次父亲看到他的第一眼。

永远是那三个字。

小杂种。

尽管江振邦有时候说的很小声,但是江瓒还是听出来了。

上小学一年级的江瓒并没有学到那几个字的含义。

有时候,看到别的同学爸爸妈妈来接他们,也会用平日里学校没听过的名字喊他们。

有的喊小宝宝,有的喊小宝贝。

小杂种……或许也是一种称呼呢?

江瓒后来回想起来,单纯和懵懂的年纪,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

就像你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伤害,那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江瓒沉浸在那样的想象当中,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开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升到二年级,学校的朋友们问他,小名叫什么。

江瓒,脱口而出。

小杂种。

当时的场面,江瓒永生难忘。

所有人都用一种冰冷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

啊,原来。

那三个字……并不是父亲对自己的爱称。。

那三个字,很难听。

“江华集团的江总,就算再没脸,也不会比我这个小杂种更没有脸了。现在全国的人都知道了我是个小杂种,你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也得以洗白。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江瓒笑了,笑得十分豁达。

苏禾却悄无声息的伸手握住了江瓒的手。

果不其然,那双手寒冷如冰一般。

江振邦不答,脸色也是晦暗莫名。

那表情,看不出喜怒,只觉得悲凉异常。

许久,江振邦忽然摆了摆手。

“看来今天谈不出什么结果了,回去吧,瓒芯科技的事情,我们下次再谈。”

说完,江振邦一边咳嗽着,一边起了身,转身回了卧室。

苏禾不敢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江瓒。

许久,江瓒起了身。

“走吧,我们回家。”

西江是汇入大海的入口,因为跟异国接壤,所以江边的建筑十分豪华。

江瓒跟苏禾两个人并肩走在江边的石板路上,江风吹过发丝,江面上的海鸥时不时地飞过,一切都显得平静又幸福。

苏禾想起刚刚看到江振邦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我觉得……他……可能,也有点苦衷吧。不过,他脸色挺差的,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

“他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应该是思虑过重吧。毕竟像他那样,连我这种杂种都能养二十多年的男人,思虑怎么可能不重呢?”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多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吗?我挺想知道的。”

那一天,江瓒跟苏禾在江边走了两个多消失。

苏禾听了很多江瓒小时候的事情,苏禾红了很多次眼眶,但都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她知道,江瓒并不喜欢别人觉得他很可怜。

他自己也说,作为江华集团表面上唯一的继承人,江振邦给江瓒的基础还是不错的。

至少家里的佣人们都还是尊敬江瓒的。

江瓒一路读的学校也都是相当好的大学。“苏禾,你之所以会觉得我痛苦,是因为你站在了我的角度,而我的角度本身就是有局限性的。”

“我为了理解这一点,也花了很长时间,大学毕业之后,我年纪比同龄人小很多,江振邦在求学方面并未特别亏待我,我去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流浪汉,乞丐,战争难民。”

“其实我不该觉得痛苦的。因为跟他们相比,我太幸运了。但是我依旧痛苦,因为人总是在追求一些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事已至此,苏禾终于找到了,江瓒身上所有性格的前因后果。

就像一整个拼图,拼上了最后一块。

为什么江瓒会拥有异于同龄人的成熟,温柔,甚至过度的依赖,有些病态的控制欲,独占欲。

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江瓒能成长成这样一个男人,已经很难得了。

换做苏禾,或许早就得了抑郁症了,更不用说在事业上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江瓒,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读过的大学?”

江瓒看着苏禾笑意盈盈的眼睛,心头有些暖暖的。

江瓒其实在读书的时候,自己偷偷做过心理测试,结果显示,他有抑郁和暴力倾向。

人是一种会竭力求生的生物,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时,自然会拼命自救。

江瓒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效果都不算明显,他的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自我毁灭,还有毁灭其他人的想法。

唯一能让他略有留恋的就是在西港市的奶奶家,他曾经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自己当时吃了她买的东西,她花的钱,还没有还给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瓒来到了西港市。

那是他第一次来西港市,也时第一次来到苏禾读过的大学。

苏禾带着江瓒从江边的车站坐公交车,一路到了她曾经和江拓野的母校。

校门口,那家她跟江瓒经常去过的拉面馆今天居然挂了休息一天的牌子。

苏禾有些失望,“啊,怎么这么不巧,我今天还想吃呢。”

江瓒笑了笑,眼前的苏禾和记忆中,他第一次见她的画面缓缓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