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还没彻底散去,江歧耳边已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将军!” 领头的宦官看清蒙骜姿态,当即高声悲呼。 “医师,快!” 数名医疗晋升者立刻冲上前来。 蒙骜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却厉喝出声。 “不想死就滚远点!” 怒喝虽透着虚弱,但大将之威犹在。 周围的侍卫,医师和宦官被这股气势一逼,连退数丈。 场间短暂平息的同时,瘟疫的气息终于顺着阵法渗了出来。 喧哗骤停。 所有人才看清蒙骜的惨状。 老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血管凸起,其中却都蒙着一层暗绿。 蒙骜粗重喘息,身躯微微摇晃。 “这伤触之即死,你们是治不好的。” 他捂着胸口。 “趁老夫还勉强有余力把它们束缚在体内,让开,别挡路!” 周围人退得更远了。 蒙骜却没有看他们,艰难转身面向江歧。 “瘟疫先生,请随老夫入宫。” 这一句话落下,瞬间引爆了周围压抑的氛围。 碍于蒙骜方才的警告,没人敢高声哗然。 可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已经齐齐聚焦在了江歧身上。 瘟疫先生? 领头的宦官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状况。 眼前这人一身乌鸦羽毛般的长袍,打扮怪异。 再加上完全不属于东方人的五官...... 这外来者,居然不是蒙老将军的俘虏? 江歧压根没理会周围的动静,微微仰起头。 视线尽头,两座高耸的黑楼夹着正门,阶下甲士持戈成列,一片肃杀。 精神力的粗略感知下,每一位将士竟都至少是第六阶段起步! “走吧。” 江歧收回视线,率先迈开脚步。 蒙骜刻意顿了片刻,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侧后方。 直到两人即将擦肩而过,宦官才大着胆子开口。 “蒙老将军,不知这位......” 蒙骜只是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他,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宦官的身体瞬间僵硬。 只此一眼,他便看到了蒙骜眼眸里滔天的愤慨与不甘! 可所有的情绪,最终偏偏全被无力的悲凉压下,怒不敢发! 宦官心中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荒唐念头。 蒙老将军,此行居然有难言之隐? 就在宦官手足无措之际,传送阵的阵纹竟第二次亮起。 狂暴的空间波动卷起一阵狂风。 夜色下,一支人人带伤的商队凭空出现。 “乌氏?” 有守卫刚刚认出商队旗帜,乌槐已然高呼出声。 “来人!快来人!” “商队先遇纯血者埋伏,又遭遇灾厄头领,最后还被神降波及!” “千里奔袭,只为送回绝密情报!快给我们疗伤!” 话音落下,围在四周的医师们这才回过神,一拥而上。 各种光芒与阵法齐齐亮起,将乌氏众人护在其中。 随后不等众人反应,乌槐和乌奉之已经快步朝前追去。 ...... 高耸的阙台间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濒死大将开路,再加上如影随形的瘟疫气息,沿途的甲士根本不敢上前盘问,只是远远避开。 蒙骜保持着虚弱的步伐,向江歧传音。 “过了这司马门,便是咸阳宫了。” 江歧没有应声。 他感受着四周一道道暗中投来的精神力,旁若无人地取出了斩龙台阵图。 蒙骜眼角狂跳,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繁琐的山河大阵虚影浮现,江歧步伐一顿。 王庭继承者的传送,在混乱的时间线下,已经比白塔议会迟了一天有余。 从他拿到阵图之时,五百阵棋就已经亮起超过六十。 可直到神降落幕,理清思绪,再到亲至咸阳。 此刻阵图上亮起的光点,竟还不足八十之数! 斩龙台的布置进度,正明显变慢! ......有人在击杀纯血者?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江歧压了下去。 就算是面对面,只要对方不出手,连他自己都分辨不了。 谁能做到精准猎杀? 蒙骜虽摸不着头脑,但见江歧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索性指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直接开口。 “这图上阵眼只知在宫中,可阵旗究竟该插在何处?” 这话一出,远方不止一处隐匿的气息骤然外泄! 高墙之上暗中监察的尉官手腕一抖,险些直接栽下去。 “他......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旁边士兵手中的兵刃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大张。 “宫中布阵?还要插旗?” 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蒙氏......叛变了?!” “你脑袋里装的是泔水吗!” 尉官反手一巴掌呼在士兵头盔上,压低了声音。 “谁家叛变,会站在咸阳宫门口大声密谋?” “蒙氏一门三将,手握重兵,如果要反直接从边关起兵便是!” “吃饱了撑的拖着重伤之躯回朝?” 士兵捂着脑袋,这才从惊恐中找回几分理智。 “那......那我们眼下咋办?就这么坐视不理?” 尉官摸出一枚令牌,声音凝重。 “我在蒙老将军麾下待过,对他老人家再了解不过。” “这必然是故意为之,警醒我等!” “如果连镇边大将亲自随行,都只能用这种暗中提醒的方式......” 尉官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转而锁定了另一道身披鸦羽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此事,咱们根本处理不了!” “必须马上禀报宫里的另外两位大将!” ....... 长道上,江歧任由四面八方隐晦的精神力扫过阵图。 可就算他取出了阵棋,阵图上代表咸阳的红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居然没有插旗的具体位置?” 江歧眉头紧皱,抬头环视。 红墙连绵,早已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瘟疫先生,倒还有一种可能。” 蒙骜在一旁适时接话。 “眼下咱们走的只是宫外长道,尚处于红墙之外。” “要真正踏入咸阳宫,还有最后一道阵法。” 江歧没有出声,心中却隐隐有了另一种猜测。 此刻他们与真正的咸阳宫仅有一墙之隔,阵图却依然死寂。 也许只有纯血者靠近阵眼,甚至跟阵眼完全重合之时,才会知晓插旗之地? 可若真是如此,就意味着必须找个由头,堂而皇之地踏遍咸阳宫邸。 江歧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长道尽头。 最后一道阵纹刻在石板上,无人镇守。 两人同时踏上。 白光骤起,空间的拉扯感传来。 这一次的失重感仅仅持续了片刻,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实。 “开玩笑!” 几道背影刚刚映入江歧视线,侧方就传来一阵大嗓门的声响。 “味道这一块,我保准只此一家,绝无二处!” “原味,麻辣味,黑蒜味,甘草味......你就说多不多吧!” 似乎察觉到了空间波动,推销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原地残影一晃。 一个人影出现在江歧身前,热情地搓了搓手。 “这位朋友。” “薯片,薯片要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