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外面被带上，室内重归宁静，相宜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她抚了抚额角，然后发现更疼了。一片连着额头都在疼。

——方才摔倒的时候是以头抢地。再加上一睁眼就听到裴识瑜的惊世骇俗之语，可谓是双管齐下双鼓齐鸣，给相宜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还疼吗？”

见相宜皱着眉半晌未发一言，赵雪澜也顾不上裴识瑜那一眼有的没的了，连忙关切地问道。

相宜点点头。

赵雪澜叹气：“怎么这样不小心？”

相宜其实很想说这也不是她小不小心就能避免的问题，但这样说的话殿下肯定会说，那也是你不好好顾惜自己的身子，劳累过度云云……

末了肯定又要幽怨地加上一句，应相宜，你就一直这样吧，反正痛的不是你。

……倒还真的很像裴识瑜刚才话里的怨夫。

光是想着，相宜就不由得唇角微翘。赵雪澜看得出相宜又在想些漫无边际的东西，但那想法来得莫名其妙，他一时也猜不准究竟是何内容，只轻轻地捏了捏相宜的脸，又叹气：“亏你还笑得出来。”

“那我不笑了。”

怨夫，怨夫……

这两个字一直在相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地盘旋，她抿着唇试图强忍笑意，但收效甚微。

见此情景，赵雪澜也不强求什么了。大夫开的药就放在床头，他将其打开，用指腹沾了点，而后轻柔地涂抹在相宜的额头上。

“别动。”

于是相宜便安安静静地坐好了。

当真是一张精致小巧的芙蓉面。赵雪澜的手半敛下，几乎遮住了相宜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嫣红的唇和下巴。

这若隐若现的朦胧，似是美人如雾隔云端，而无微不至地笼罩在美人发梢肩头的氤氲雾气，是他本身；又似新嫁娘红巾垂首，芳容半隐，婉转动人。

而他只需要抬手，似乎就将那红罗盖头挑起，露出其下姣好的桃夭艳色。

这错觉越来越强烈。鬼使神差地，赵雪澜移开了手，上半张面孔显露出来，相宜重见光明，看着神色微滞的赵雪澜，眨了眨眼，两泓春水漾开层层涟漪，不知拨动谁人心弦。

“怎么了殿下？”

“……无事。”赵雪澜淡淡应道，“重新取药膏而已。”

相宜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阴影又覆了下来，她想了想，担心赵雪澜是受方才裴识瑜那番话的影响，于是道：“殿下，识瑜他平常不这样的。”

赵雪澜其实并不关注、也并不想知道裴识瑜平时究竟是何种模样，只不过听到相宜这样说，他还是浅浅地应了声，而后又问道：“这样是什么样？”

“嗯……就是一提到我和殿下，他就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这回是。上次在京城八珍阁中时也是。

对于她和赵雪澜能不能在一起，裴识瑜一副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着急的模样。

赵雪澜接着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奇怪的话？”

“……”

闻言，相宜愣了愣，而后抬手，将赵雪澜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挪开，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而后轻哼，笑道，“殿下明明都知道！只是想听我说罢了！”

这样类似的对话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因此被识破也是意料之中，赵雪澜淡哂，正要应答时，就听见相宜接着道：“那我说就我说吧……呃，就是，就是像识瑜说的那样，讨要名分啊！不然真的一直当个熬不出头的怨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