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识瑜被眼前这场景吓得失魂落魄，差点眼泪就流下来了。

好在经大夫查看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听到这话，裴识瑜才勉强松了口气，他擦了擦眼，看向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赵雪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不该带她来的。”

他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责备和不满，赵雪澜全盘接受，缓缓道：“孤本也想将她留在京城。可听闻苏州有变，无论如何，她都会想办法来到这里。”

说罢，赵雪澜抬眸，看向裴识瑜，眸光平静，又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道，“……因为这里还有你。”

“……”

这是真的。

裴识瑜眼眸微微刺痛了几分，他摇了摇头，终究无可辩驳，转而道，“那我希望殿下此后，务必保护好相宜。”

但这次的突发情况很明显和赵雪澜无关。裴识瑜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相宜，眉眼不自觉地柔软舒展下来，他叹了口气，气息轻而绵长，“她心思灵巧又执拗……有些时候，不能只任由着她凭心意去行事，否则会多历艰楚，磨难重重。若是可以，还望殿下能多阻拦一些。”

自始至终，赵雪澜的目光都停落在相宜身上，闻言，他淡淡道：“你与她有这么多年的交情，自然也清楚……何尝是孤不想拦。”

“殿下既身为太子，总归是有办法的。”只是舍不舍得的问题罢了。

裴识瑜这话说得轻巧。因为真消耗的不是他与相宜的情谊，亲眼见着相宜萎靡难过的也不是他。

世间向来难得两全之法。

“哪怕是强硬一点的手段也可以。”见赵雪澜若有所思地沉默着，裴识瑜接着道，说完他顿了顿，许是觉得不妥，又补充道，“当然，也不能太过强硬。”

他瞻前顾后，最终还是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唯恐相宜身处险境，唯恐相宜神伤失落。

这回赵雪澜终于有了反应，他叹了口气，不解，似是在问裴识瑜，又似是在自言自语：“你如此爱重她，当初又为何舍得让她千里迢迢上京去？”

若真换做他是裴识瑜，别说上京了，赵雪澜根本不会让相宜回到应家。

即便抢亲这般行径带来的后果不是能举重若轻地处理的，可在白婉书将场面摆平后，以裴识瑜的胆识和决心，他是能够与之商谈，并让相宜留在苏州的。

闻言，裴识瑜神色沉郁了几分，他垂眸，敛去眸中晦涩复杂的情绪，半晌沉默不语。

落针可闻的安静中，他内心的喧嚣已经振聋发聩，但最终冲出来的依旧是不露声色的三言两语：“我有我的苦衷……也有我的打算。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望殿下不要再介怀，日后才是最重要的。”

赵雪澜点了点头，算是赞同，然还未等他心绪平静下来，就听见裴识瑜紧接着问道。

“殿下与相宜打算何日完婚？”

说完，许是裴识瑜自己都意识到这话有些太过鲁莽，他连忙补充道，“年后我就要去西北了，战事难期，归日未卜。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亲眼看见相宜和殿下结秦晋之好，鸾凤和鸣，受万人敬仰和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