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阿束对着墙上的一个面板踹了几脚。面板毫无反应。

“这破地方！”

阿束气得扣住面板，用力一扯，把面板整个扯了出来。她冷哼着把与面板链接的线缆分开，从自己脖子后扯出一根细线，接入线缆中。

她闭着眼，似乎在快速浏览信息，眼睛在眼皮下方飞速转动。

“你在干什么？”磬姐靠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左腿的伤口已经用撕下来的布条重新扎紧了，但血还是慢慢渗出来。她既累又疼，已经处于半虚脱状态，身体不住哆嗦着。

“查看布局图。”阿束头也不回，“我在找出口。”

“找到了吗？”

“正在找……”阿束侧过头，仿佛在聆听什么，“我们前方的位置是……呃……后端化学处理工厂的第三层。往下两层是主反应槽区，再往下有一条通往地下河道的检修通道。如果那条通道还能用，我们可以从那里绕开黑礁的追兵。”

“什么后端什么化学工厂？”磬姐连这个名字都念不清楚了，脑子晕晕沉沉，随时都想要睡过去。

“核反应堆的后端化学处理，”阿束说，“这地方荒废这么久，早就破败了。得亏是钚基反应堆，才没那么多核辐射残留，不然咱们这会儿怕是都快给烧干了。”

她扯下接口，线缆嗖的一下飞回她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还行吗？”

磬姐艰难的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感染加重了。”阿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从腰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这是特效抗生素，能撑一段时间。”

“你随身带着抗生素？”

“在废土上行走，不带这个怎么活？”阿束说，“放心，不是毒药。要杀你我在上面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磬姐笑了：“谢谢……”

阿束把注射器扎进她的大腿，推入药液。药液进入血管的时候，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但很快就被伤口的灼热感盖过了。

“闭目两分钟，”阿束开始计时，“然后咱们出发。”

“不用了。”磬姐咬牙扶着墙站了起来，“那些家伙可不会给我两分钟……走吧。”

阿束点点头：“你不错，我有点喜欢你了。”

“哈哈……等会要是打起来，我可不会因此留手。”

“我也不会，”阿束立即怼回去，“到时候死在我手里，你大概也不会觉得委屈。”

“那肯定呢。”

两个女人互相说着要强的话，继续往深处走去。不久，她们看到了一堵巨大的门

门的一半关闭着，另一半却被不知名的岩浆一样的东西冲垮，倒塌在地。她们从门上爬过去，进入后端化学处理工厂。阿束把手电灯光开到最强，打量着工厂内部。

这座化学处理工厂比上面的反应堆大厅小得多，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更强。天花板低矮，只有不到十米，头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管道和阀门，管道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化学沉积物，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从破口里滴落着不明的液体，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这是混合了氨、硫和某种有机溶剂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喉咙。

工厂的地面是金属格栅板，格栅下面是一层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穿过格栅的缝隙，消失在下面的黑暗中，很久很久都听不到落底的声音。

“这地方……”磬姐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好臭……”

阿束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工厂中央那片区域。

那里，曾经是化学处理的核心区。巨大的反应槽一字排开，每一个都有三层楼高，槽体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结晶物。反应槽之间的通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人蜡。